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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已青,原名刘宜庆,书评人,学者,作家。著有《绝代风流:西南联大生活录》(有大陆中文简体版和台湾中文繁体版)、《红尘往事:民国时期文人婚恋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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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聚仁:史地人文在心中  

2006-01-24 14:41:00|  分类: 青眼观书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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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聚仁:史地人文在心中
柳已青
在书店发现曹聚仁的《万里行二记》,无须拿起翻阅,径直买下,顺便买一册日本汉学家青木正儿的《中华名物考》(外一种,收录了《华国风味》),两本书中关于老北京的风俗和饮食,可以对照着看。
2000年三联出版曹聚仁的《万里行记》,时隔5年,看到“二记”。“二记”收录的文章分为六辑:陇海道中、都门谈往、天府广记、都门杂咏、长征篇、入蜀记。均为上世纪50年代在香港开设的专栏。
喜欢一个人的书,也许没有来由,也许有说不清的理由。曹聚仁先生之于我,其经历大概暗合我的理想。如果说记者有很多种,他就是学者型记者。如果说学者有很多类型,他应是走出书斋的学者。曹聚仁曾执教于上海几所大学,因“七七事变”和“八一三”炮火,脱下长袍,换上短装,奔赴战场,成为战地记者。抗战八年,他走遍大江南北,自况“书生有笔曰如刀”。上世纪五十年代起,他在香港开设专栏,日述千余言,追寻这段“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的人生经历。有学者和记者的双重身份,曹聚仁的文章自成一格,有学者的广博,又有记者的纵横,将史地人文融于一炉,以各地的历史沿革、风俗掌故、人物轶闻、诗词文献为经纬,编织进文章中,深入浅出,笔墨酣畅淋漓,笔锋又常带感情。
房龙说,历史是地理的第四维。曹聚仁记述开封、洛阳、北京等古都的前世今生,历代的人文记载在他的笔下,鲜活起来,和现实发生联系。他格外重视地方的军事价值,每到一处,必论述古都附近发生过的战争。而“陇海道中”这一辑,写国民党军队与日本侵略军作战,分析战争局势和军事动态。60多年过去了,看曹聚仁追忆战地状况,那血与火仍然是炽热的。
曹聚仁的《万里行记》和《万里行二记》,不像古代的旅行家单纯的游记,停留在对各地民俗风物、人物掌故描写这个层面;当然,也不同于记者普通的通讯。我觉得这是历史的剪影,保留了一个时代的记忆和风貌。曹聚仁的行记,是学者的文史随笔,承接了文人治学的传统,又有记者的火热激情,传达出新中国建国后的万千气象,对于生活在港台爱国人士来说,是了解新中国的窗口,鼓舞了很多人。
应该把曹聚仁的行记文章放在20世纪报人和记者的文章中来看,想一想20世纪上半叶,那个动荡不安的苦难中国,梁启超、章太炎、张季鸾、王芸生、张恨水、萧乾、黄裳等报人、记者的文字,为灾难、战争中的人们点燃希望,为白话文保留文脉。曹聚仁的行记也应作如是观。事实上,曹聚仁在《万里行二记》中频频提到范长江,他们真实地将看到的、想到的,传递给当时的民众。他写历史地理,无时不在关注国运和民生。
读《万里行二记》,我最感兴趣的是曹聚仁笔下的老北京的风俗和饮食。在“天府广记”一辑中,曹聚仁绘声绘色写北京的市井、娱乐、吃食、老字号等,仿佛跟随他逛老京城,身临其境,读来津津有味。在“陇海道中”这一辑,有不少篇章写宋朝的国事,我以为当时日本侵略中国和宋代面临的局势相仿。当然,当曹聚仁在50年代回首作为战地记者到陇海一线的经历时,多了几分从容,审视洛阳、开封的历史,写了古代笔记史料中的宋朝的瓦肆勾栏,写东京梦华录里的繁华,写武林旧事中的前朝遗韵。曹聚仁文笔生动,史地人文在他心中,诗词文献随手拈来,如源头活水,这水,是秋水,秋水文章不染尘。
书中有一篇名为《北京的正月》,曹聚仁讲在北京淘书的经历,令人向往。“我在那儿(厂甸)买了一部郑孝胥的《海藏楼诗》,四本一套,宋体字宣纸本,甚精美。也只花一块钱。还买了一本启明老人的《药味集》,这一随笔小品集,我在上海未见过,偶在厂甸一书摊上买来,倒有一点小因缘。”这本《药味集》成就一段书缘佳话。“这本书,是老人(周作人)送给许世英先生的,上有老人题句。”许世英是许寿裳先生的公子,经过十八年后,流落到曹聚仁手上。他将此书送到八道湾,老人再作题记。想想曹聚仁淘书的经历,一本书转到另一个人手上,真有意思,是书缘情缘,更是文化人的因缘。周作人之于曹聚仁,亦师亦友,周作人晚年的很多文章是通过曹聚仁,在海外的报刊发表,曹聚仁解决了周作人晚年作品无处发表的窘境。可以这样说,没有曹聚仁的催生,读者看不到周作人的自传《知堂回想录》。喜读周作人作品的读书人,应该感激曹聚仁。当然,这是题外话。

《万里行二记》 曹聚仁/著  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05年11第1版  22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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