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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已青,原名刘宜庆,书评人,学者,作家。著有《绝代风流:西南联大生活录》(有大陆中文简体版和台湾中文繁体版)、《红尘往事:民国时期文人婚恋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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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顿:野生动物的守望者  

2006-07-26 15:48:00|  分类: 书边余墨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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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顿:野生动物的守望者
柳已青
《圣经》上记载:大卫王的儿子,贤明的所罗门王曾“言及兽、鸟、虫、鱼”。是因为他拥有一枚魔戒——“所罗门王的指环”。所罗门王戴上这个指环就能和鸟兽鱼虫交谈,后来国王因了这枚指环,知道了许多本不能知道的事情,烦恼无限,一怒之下将指环扔掉了。奥地利曾获得诺贝尔生理医学奖的劳伦兹,愿意相信这个传说,将给世人“谈谈动物的私生活”看作自己的责任,于是,他写了一本科普作品——《所罗门王的指环》。
在这里,我要谈的不是《所罗门王的指环》,而是欧内斯特·汤普森·西顿的《动物记》。欧内斯特·汤普森·西顿是谁?一个让读者惊讶和钦佩的博物学家,他无须“所罗门王的指环”,就能和动物交流,他洞察了动物的奥秘;一个守望野生动物的探险家,他长发披肩、衣衫褴褛、手持画板和笔记本,像幽灵一样出没于群山之中,追寻着动物的足迹,记录动物的原始状态;一个被誉为“动物小说之父”的作家,还是写下《醒来的森林的》的博物学家巴勒斯懂他,巴勒斯由衷地说,西顿很轻易地就让其他动物故事作家失去了光彩。
神奇的西顿,写下动物的传奇,时隔100年,西顿守望野生动物的经历也成为传奇。西顿用了七十多年的岁月,夜以继日地耐心追踪、阅读野兽的生活,并用笔记本将每个重要的移动和改变全都记录下来。他能够通过泥地上的动物足迹来判断它们的行踪,知道留下痕迹的动物在这里做了什么;他能够通过森林里动物留在雪地上凌乱的脚印,为读者还原一场激烈的鹰兔大战。我觉得西顿和《在乌苏里的莽林中》活动的猎人德尔苏·乌扎拉特别相似,都是森林之子,他们属于森林。
西顿笔下的动物,高贵而美丽,精神自由而又忠诚于大自然的生存法则。我觉得他的《动物记》与其说是世界文学的杰作,不如说是儿童文学的经典,儿童的天性喜欢小动物,儿童混沌未开的气象、举动和野生动物的状况颇为相似。静下心来和孩子读一读《动物记》的那些出没山林的动物英雄,顿时觉得,当今的图书界流行的成群虎狼、遍地狗狐,多么的苍白,无不带有庸俗的精神,其气质、形象和《动物记》中的野生动物有云壤之别。
让我们看看西顿传神的文字像摄像机一样留住的动物吧,它们带给我们激赏、赞叹、精神的野性。《动物记》中动物主角表现出强烈英雄气质,不论是弱小的兔子,还是一只飞鸟。在这些动物身上,何谓生命,得到了精彩的诠释,读起来酣畅淋漓,荡气回肠。震撼我们的是他们的命运——“野生动物的生命往往会画上一个悲惨的句号”。比如,桀骜不驯、自由驰骋的野马,“不自由毋宁死”的野马,它天生就是当领跑者的,当绳子的命运落在它的头上,它选择的是一跃而起,伴随着枪响,从悬崖上冲了下去,“成了一具毫无生命的残骸,但是自由了”。比如一只红颈环鹧鸪,它的欢叫和翱翔,它在树木上发出的像鼓声一样的敲击,让整个顿河谷都黯然失色,就是这只红颈环鹧鸪,凭借勇敢和智慧,多次躲过猎枪,但它最终还是落入圈套,只是它的天敌不是狐狸、老鹰,它的敌人也不是风雪冰冻,而是人类,善于使用猎枪、圈套和陷阱的人类。最令人伤心欲绝的是那只飞行英雄,一只血统纯正、创造无数飞行纪录的鸽子,给他带来厄运的是人类的贪婪和自私。
看西顿笔下的动物英雄,遏止不住地想,人有时还不如动物,所谓的“衣冠禽兽”并不是一个贬抑词,而是对人类最高的褒奖。《动物记》中“兽性大发”之时,恰恰是动物生命放射出璀璨光华的时刻,读者心灵受到洗礼的时刻。事实上,西顿反对以人类为中心对待动物,在《红颈环——顿河谷鹧鸪的故事》中,他拷问人类:“难道野生动物就没有道德或者法律的权利吗?人类有什么权利,仅仅因为动物不能开口说话就在它们身上加诸如此多的苦痛?”
西顿笔下的动物形象,最让人吃惊的莫过于《乌利》。《乌利》是写一条牧羊犬的“无间道”,白天是主人的牧羊犬,尽忠职守,忠贞不贰,一个牧羊犬中的“天使”;到了晚上摇身一变成为社区的刽子手,嗜血成性,一个专门对羊羔、鸡鸭下手的“恶魔”。乌利“狗”心的裂变与扭曲映照的是人心,我不把它看作狗的悲剧,而是人的悲剧,忠贞被愚弄之后,忠诚被抛弃之后,会带来什么?这的确是一个人类社会的寓言。《乌利》的经历和遭遇,让贵为万物之灵的人惭愧,人和动物,究竟谁更无耻?谁更加肆无忌惮地破坏“规则”?
西顿在《动物记》“致读者”中写道:“我希望有人可以找到像《圣经》中所强调的古老的道德观——我们和四条腿的动物是一家人,人类没有的东西,动物也没有;而动物没有的,人类在某种程度上也没有。”
读《动物记》有利于人类的“进化”,褪去以人类为中心、以人的利益为中心看待动物的眼光。正如西顿所说:“动物也是有需要、有感情的生灵,只是在程度上与我们不同而已,它们当然也有自己的权利。这一现在逐渐为人类世界所认可的事实,最早是由摩西宣布的,而且早在两前多年前就为佛教徒所重视。”
我觉得《动物记》是一面镜子,照出人的偏狭、自私与贪婪。野生动物的面目比起人类的镜中映像可爱的多,在我们这个时代,硫酸泼熊、踩踏小猫等虐待动物事件屡有发生,青少年不妨读一读《动物记》,接受生命教育,人和动物,生命的尊严没有界限。
《动物记1——我眼中的野生动物》《动物记2——动物英雄》《动物记3——野兽足迹》  [加]欧内斯特·汤普森·西顿  著  新星出版社2006年5月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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