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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已青的书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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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柳已青,原名刘宜庆,书评人,学者,作家。著有《绝代风流:西南联大生活录》(有大陆中文简体版和台湾中文繁体版)、《红尘往事:民国时期文人婚恋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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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房记  

2007-03-21 16:34: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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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房记 - 柳已青 - 柳已青的书天堂

打算卖房买房。这个是写着玩的。有虚构的成分和细节。一笑。

卖房记

柳已青

自从我家的房子被房产中介打出卖房广告之后,我连跳海自杀N次的心都有了。不是不想卖房子,而是,你,必须,和各种各样的看房子的人打交道。

第一拨来我家看房子的,是一对中年夫妇,带着一个中学生模样准小伙子。男的是个大胖子,进了门,没有像我和妻子想象的那样,先看房子户型和房间大小。大胖子看到我们家可爱的布衣沙发,眼睛贼亮,仿佛猎狗发现了猎物,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那肥胖的身体在沙发上靠了靠,然后屁股往下坠,身体像弹簧一样颤了颤。我的心也跟着颤了颤。大胖子对他老婆说,孩他妈,咱将来也买这样的沙发,真舒服。“孩他妈”一溜箭步,到了我们的卧室,看了我们的大衣橱,一个劲地赞叹,这衣橱真漂亮,多少钱买的,房子价格带着家具吧。那个中学生长得极像网络中的“百变小胖”,直奔我的书房,眼睛直勾勾地盯上笔记本电脑,等看清了品牌后,一幅经典的“百变小胖”鄙视的眼神,让我觉得那电脑真对不起观众。

好容易把这家人打发走了。我和我对象面面相觑,怎么像鬼子进村一样?

第二拨来了。打开门后,黑丫丫的人群,把我吓了一跳,原来买房的小胡子带了亲友团、智囊团和律师团,小胡子满脸堆笑解释道:“买房是个大事,请多多包涵!”进门后,带头的小胡子上下一打量,门是红榉的,地板是复合的,这地板不会超过70元一平方。巡视了厨房说,这厨具要拆掉,进了卫生间说,马桶要换美国进口的。小胡子的小眼睛眨巴眨巴的,放射出精明、狡猾的光芒,他的眼睛像计算机一样精确地分析,扫描着材料,处理着数据,仿佛我们家的地板都被他看穿。他每一次向我求证后,脸上笑出一朵花,又自信,又骄傲。看我还不明白,自报家门说,我在装修市场有三个分店。看完一遍后,掏出计算器,啪嗒啪嗒地算起来。最后问价格,能否降八千,我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不能。小胡子一帮像潮水一样,哗地扬长而去。

第三拨是一对恋人,看样子是想买个二手房结婚,两个人都安静,话不多。小女生紧紧地挽着恋人的胳膊,小伙子不高不矮,不胖不瘦,有几分英气,几分帅气。两人看了看房子,进了书房,小女生叫了一下,啊,这么多书!书橱都装满了,怪不得堆在墙根。
小伙子打开了话匣子,大哥,你是干什么工作的?
我含糊地说,干什么工作不都是混碗饭吃。
是大学的老师吧?
不是。
是机关公务员?
不是。
哦,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开书店的。
我不置可否。
小女生已经放开了小伙子,弯着腰看堆在墙根一排排的书。哇,有《中国式离婚》,电视剧已经开始播了,这一周我上夜晚,不能看电视剧。你给我买一本书吧。
小伙子有点难为情地说,大哥,这书卖给我们吧。
既然认定我是开书店的了,不卖也不好,我说,送给你们吧。
小女生说,那多不好意思呀。我拿起那本书说,我们都看完了,你喜欢就送给你。
小女生看了看书的定价,22元,给20元,不介意吧。飞快地拿出20元钱,生怕我反悔,放在书堆上。
小女生一支胳膊挎着小伙子,一手抱着书,飘然而去。

他们走后,房间里有一点淡淡的苏来水儿味,我对象说,女的是护士,你怎么知道的,你闻闻。
男的呢?
户籍民警。
西西,房子没有卖成,卖了一本书。对象和我相视一笑。

一个月后,房子卖了。那天,我们睡不着觉了。总感觉这个房子里有我们的生活印记和人生经历,这房子盛满了我们的记忆,我们的气息,我们的悲欢,储存着我们一家过往的日子。这就要被抹去。变的陌生。和我们没有一丝联系,没有任何干系。

伤感。

起来,写如下文字,安慰自己。

我们要买一个面向大海的房子,小小的(大了买不起)
买好多好看的家具  还有有趣的玩具(我们也玩)
一只冒着蒸汽的咖啡壶(有本书叫“咖啡凉了”)
一只在书堆里打滚的猫
聪明可爱的女儿会满地跑了,撒一地笑(别摔着,宝贝)

春天的樱花会飘进(虫声新透绿纱窗)
秋天的落叶堆在窗台,带着一点白霜(月亮快圆了)
夏天读书消暑,冬天围炉夜谭(生活太忙了)
四季有知己二三(岁月很长,朋友不多)
日日是好日  天天都是好时光(烦恼都忘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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