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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已青,原名刘宜庆,书评人,学者,作家。著有《绝代风流:西南联大生活录》(有大陆中文简体版和台湾中文繁体版)、《红尘往事:民国时期文人婚恋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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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炳棣在青岛的一年  

2007-03-06 18:23:00|  分类: 民国人物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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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炳棣在青岛的一年 - 柳已青 - 柳已青的书天堂
 
何炳棣在青岛的一年
本报记者  刘宜庆
 
  何炳棣是治中国历史的大师级学者,是才气、傲气、霸气兼备的一代海外历史学家。其堂兄何炳松,长期任商务印书馆编译所所长、协理和暨南大学校长。

    1933年夏天,何炳棣从天津考入山东大学化学系,来到青岛。他在青岛的读了山大一年,1934年夏天,考到北京清华大学历史系。何炳棣在青岛一年,对他的求学和成长影响非常大。何炳棣在他的回忆录《读史阅世六十年》中有专门一章,不仅记录了当时山东大学的教学、师资、学术、科研等状况,还以生动的文笔记载了当时大学生的生活细节,都是了解青岛和山大校史的第一手的资料。
 
  教授多是“海龟”派
    理科师资阵容强
 
    据何炳棣的记录,化学系系主任汤腾汉先生是德国柏林大学博士,并经德国国家考试取得优等药物化学师执照。普通化学由傅鹰教授主授,他是美国密歇根大学博士,理论物理造诣深厚,尤精胶体化学。汤腾汉非常诚恳,经常到一年级定性分析实验室指导学生做实验,何炳棣认为“傅鹰先生的课比清华张子高先生所教的普通化学高明得多”。
 
    物理系系主任王恒守非常能干,以个人的热诚吸住了杰出的王淦昌教授,并抢到由美刚刚回国的任之恭教授。王淦昌是清华大学毕业后赴柏林大学深造获博士的。他曾任苏联都布纳核子物理研究所副所长,是中国成功试验原子弹及氢气弹的少数科学家之一。“任先生未回国前数年,已经是哈佛大学物理和无线电的专任讲师,那时华人在世界第一流大学任教之后才回国的实在罕见。”任先生经常和傅鹰先生打网球,何炳棣和同学在旁观看闲谈,无不钦羡,引为山大之荣。
   
    何炳棣回忆说:“由于年少识浅,那时对其他学系缺乏了解,只知道学校既设在青岛,山大海洋生物方面在国内领先,此外相信其他学系都具有相当水平。短短一年之中的总印象是:山大是自然环境极为优美、已具基础、规规矩矩、认真教研、正在发展、前途不可限量的一所综合性大学。”

       学英文要学牛津腔
       有眼不识楚辞权威
 
    何炳棣最大的精力用在学习英文上,梁实秋是外语系主任。当时的英语教学将一年级新生做一甄别笔试,然后分组上课。英文教授中有一位泰勒女士,美国人,不让学生学美国人的发音,一定要学英国牛津的发音和语调。这位泰勒女士是上世纪20年代美国反抗礼教的“女叛徒”之一,来到中国,在北京和清华大学的哲学系教授金岳霖同居生女而不不婚。何炳棣跟随泰勒女士学地道的英语口语,学英文写作。英文作文时,何炳棣把爱尔兰作家Jame Joyce 的 Eveline这篇短篇小说改写,把都柏林改为胶州湾,把女主角Eveline换成高密的村姑。
 
    大一国文是游国恩教授主讲,他是江西人,国语很好,学问渊博,讲解深刻动听。“可惜我那时精力都放在化学和英文里。由于对游先生印象深刻,我离开山大之后一直注意他的行踪。”游国恩不久转到武汉,最后转到北大。何炳棣到美国留学后才知道游先生与1946年被杀害的闻一多先生是两位“楚辞”的世界权威,并感叹“小小年纪在山大有眼不识泰山”。上世纪30年代山大中文系还有出名的古文学家丁山教授,国学方面相当有名的张煦教授和清华大学研究院毕业的萧涤非教授,萧是魏晋南北朝文学的专家。除此之外,曾在山东大学中文系任教的还有沈从文、老舍、台静农等作家。
 
    何炳棣在山东大学读书时,校长是戏剧家赵太侔先生,并提到前校长杨振声先生,他们都是蜚声文艺界颇负时望的。30年代山大的中文系是有声有色的。1933年秋,何炳棣入山大学习时,闻一多已去清华,西南联合大学时期,何炳棣和闻一多同在昆明昆华中学兼课,成为邻居,他们对青岛和山大具有美好的印象。
   
    何炳棣在书中还透漏出一个重要的信息,七七事变以前,凡是山西到山大“留学”的,每人每年都得到阎锡山200元的支助。不难想见解放前山大在全国高级学府中应占的地位。
 
青岛风光美如画卷
山大膳食物美价廉
 
    山东大学校园风景优美,红瓦绿树,校园的教学楼是德国建筑。山东大学校舍的前身是俾斯麦兵营。德占青岛后,将青岛山以德意志帝国原宰相俾斯麦名字命名,在俾斯麦山上建了南北两座炮台,在山坡上建了营房,称俾斯麦兵营。德国建筑采用崂山花岗岩,因是兵营,楼体高大、威严,经历百年风雨仍巍峨耸立,现在是中国海洋大学的鱼山校区。
 
     何炳棣说:“30年代前半的青岛和山大生活值得回忆之处甚多,青岛真堪称人间画境。”16岁的何炳棣,经常去海滨游览,他以优美的文笔描绘了一幅青岛的画卷:“在9月初暖而不威的阳光之下,首次远望海天一色,近看海湾和楼房圈住的海面晶莹得像是一块块的超级蓝宝石,波浪掀起片片闪烁的金叶的时候,内心真是想为这景色长啸讴歌。尚未走到栈桥,阵阵清新而又微腥的气味早已沁人心脾。那些长绿和阔叶树丛中呈现出的黄泥墙、红瓦顶的西式楼房群,配合着蔚蓝的天、宝蓝的海,形状和色彩的和谐,真应是法国印象派画家们描绘的理想对象!”青岛的大自然赋予了何炳棣“美感”,从这段饱含感情色彩的描述中,我们领略到作为历史学家的何炳棣的文学才情,如果这段文字不注明出处,还以为是老舍或者臧克家写的呢。
 
    何炳棣于1985年夏重访青岛,故地重游。海天依旧,大部建筑都已陈旧了不少,原来楼丛中出现了一些解放后所建灰暗的大砖楼,正如北京北海五龙亭外大而无当的灰楼群一样,部分地、无可补救地破坏了原有色调的和谐。
 
    何炳棣还记录了当时山东大学的饮食状况。那时山大膳食的物美价廉,至今令人艳羡。教职员的伙食,好像是每月8元,每日三餐,午晚两餐比一般饭桌多一个大菜。肉类充足,常有海鲜对虾。教职员的伙食学生也可以享受。早晨可以出去吃,有豆浆、烧饼、油条,估计这些早餐点在今大学路、红岛路和福山路。“胶州的大白菜和大葱是驰名全国的。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饭后无法去阅览室看报,因为那里照例是蒜味熏天。”来山东求学,想不吃大葱大蒜也难。何炳棣提供的山大师生的饮食细节,和梁实秋谈青岛美食的文章结合,可以看出外地来青岛任教和求学的人,对青岛的海鲜特别赞美,当然也有这样的来客,在梁实秋家中吃烤肉,佐以斜切的烤葱片,也有把山东大葱当水果吃的。
 
    何炳棣写山东大学的文章,可以看出他的博闻强记,这也许是历史学家的职业素养吧,生动的细节和准确的史料并重。
 
 
何炳棣简介
  何炳棣(1917- )浙江金华人,旅美华裔史学家。少年时曾念过山东大学、清华大学,抗战时就读西南联大,并通过教育部公费留学西洋史学门考试,赴美留学。于美国哥伦比亚大学取得历史学博士,于加拿大英属哥伦比亚大学、美国芝加哥大学任教。
   何炳棣致力于明、清两朝帝制中国的人口问题、社会结构及流动研究,后转入先秦思想史研究。著有《中国土地数字考實》《明初以降人口及其相关问题:1368-1953》《明清社会史论》《东方的摇篮》《中国会馆史论》《黄土与中国农业的起源》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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