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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已青,原名刘宜庆,书评人,学者,作家。著有《绝代风流:西南联大生活录》(有大陆中文简体版和台湾中文繁体版)、《红尘往事:民国时期文人婚恋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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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有为青岛之死寻踪——谨以此文纪念康南海先生逝世八十周年  

2007-04-22 14:33:00|  分类: 民国人物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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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有为纪念馆
 
康有为青岛之死寻踪——谨以此文纪念康南海先生逝世八十周年 - 柳已青 - 柳已青的书天堂
康有为
 

康有为青岛之死寻踪
——谨以此文纪念康南海先生逝世八十周年

半岛都市报记者  刘宜庆

 

红瓦绿树,蓝天碧海。这张介绍青岛风光的“名片”,广为流传,但很少人知道这是出自康有为之口。

康有为和青岛结缘,青岛是他的养老之地,也是他的埋骨之所。

1927年3月31日,康有为离奇地青岛去世,这位国学大师之死笼罩了一层神秘的疑云,至今史学界仍众说纷纭。

我们不妨回望康有为在青岛生前死后的关键时刻,感受这位硕学大儒、一代宗师的真实风采,以此观照青岛百年的历史风云,省察康有为的辉煌与落寞、激进与保守,人与历史的命运是怎样书写的。

80年后,康有为故居纪念馆举办康有为书法真迹展,借以悼念这位哲人。2007年4月的一天,记者走进了位于福山支路5号康有为故居纪念馆,寻访康有为在历史中的足迹。站在“天游园”的小楼上,南望大海碧波荡漾,凭吊浮沉千古事,伫立故居问苍茫。

1   康有为初次来青岛
    历史与人的冥冥相遇
 
1917年,康有为第一次来到青岛,为了逃避北京政府的通缉。这时的康有为,已经从戊戌变法的领军人物,变成了维护封建统治、反对民主革命的保皇党。他参与了张勋发动的“丁巳复辟”,失败后又一次出逃,逃到日本侵占下的青岛。

康有为在1917年拥护张勋复辟之举,遭到世人的声讨,熊希龄声讨张勋康有为复辟逆举致各省电如下:

至康有为乃一诈骗流氓,前借保皇之名,讹骗华侨数十百万。戊戌之事,卤莽灭裂,致使前清德宗困陷瀛台。口谈礼教,而身在美洲,以妾为妻,竟在耶苏教堂行礼。貌称君宪,而于乙卯西南之役,自矜有功共和。其顽钝无耻,误人家国,清帝、张勋必皆为其所卖。比如此小人而谓能成大业,未敢信也。

在青岛的康有为一定感慨系之,百感交集。原来一呼百应、万众瞩目的“康圣人”,此刻,沦为政治闹剧中的跳梁小丑,遭到讨伐。而康有为一生辉煌的起点,又和青岛,这座只有短暂历史的城市,有着如此紧密的关系,青岛在他的生命历程中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他在历史中的坐标是由公车上书开始的,受到重用的契机则是德国军舰开进胶州湾。

1895年,甲午战败,康有为在忧国忧民的痛心之情下,写一万八千字的《上清帝书》,并联合18省的在京举人,联名呈献给光绪帝。1897年11月,德国强行占领胶州湾,康有为深感“亡国无日”,他又给光绪帝上书。光绪不甘做亡国之君,决心维新变法。历史一环紧扣一环,像多米诺骨牌反应,戊戌变法因慈禧太后的干预而流产,康有为流亡海外流亡。

康有为来青岛并非偶然,青岛是民国建立之后清朝遗老遗少的汇聚之地。康有为来青岛的目的之一,是拜见自辛亥革命后即移居青岛的第三代恭亲王溥伟,“共商国是”。

历史的迷人之处在于,风云变化莫测,横看成岭侧成峰,康有为进入政治,开始影响历史的走向,是从公车上书、维新变法开始,但这巨大的辉煌和影响力在后人看来,仍有商榷之处。海外历史学家唐德刚在其名著《晚清七十年》中对康有为的上书之举持有异议,认为公车上书是康有为编织的神话,这位写下《孔子改制考》《新学伪经考》的康南海先生,为宣传他的维新思想是够大胆的,公车上书不过是其玩弄权术、制造影响的手段。而戊戌变法的失败,要归咎于康有为无视慈禧太后存在并要密谋杀掉她,这种激进冒险之举招致政治斗争的尖锐,被杀掉的显然六君子。在老练沉稳的女政治家的慈禧面前,康有为变法不过是对政治的一团热情,这位圣人终究是书生,可以说是文人参与政治失败的典型。当然,这是唐德刚的一家之言。

如果德国没有占领青岛,如果康有为不采取激进的杀掉慈禧的措施,如果没有袁世凯的出卖,历史会被改写。可是这样的假设是毫无意义的,不知逃亡到青岛的康有为面对山海美景会作如何感想,有一点是肯定的,这位叱咤一时的风云人物,现在有点狼狈。他的乐趣是寄情于山水之间,他在欧美各国游历多年,一直有一个梦想,想办一所大学,青岛的山海风光绝佳,成为他考察的理想之地点。

康有为在青岛诗兴颇高,这是他的文人本色。面对青岛胜景,他不禁发出“青山绿树,碧海蓝天,中国第一”的赞叹,赋诗道:“海上忽见神仙山,金碧观阑绚其间……楼阁倚山临海滨,碧波浩荡通天边”。康有为对青岛“青山绿树,碧海蓝天,中国第一”的赞美,后来演变为“红瓦绿树,蓝天碧海”,成为介绍青岛的名片。

2 康有为青岛置办房产
  凶宅还是佳屋

1922年,中国从日本的占领下收回青岛的主权。1923年6月,康有为三子同钱(上有在竹字旁)、四子同凝、八女同环重游青岛。感觉像是“重入仙山画里来”,康有为很想在这人间仙境找一栖身之地。胶澳督办熊炳琦安排康有为住在福山路6号(今福山支路5号)。康有为认为“屋虽卑小,而园甚大,望海碧波,仅距百步”,而青岛“风景极佳,盛暑不热。”康有为看好了这座别墅的位置,夏天可以从上海来此避暑,先租后买,这座别墅比邻小鱼山,可在海滨漫步,可以观海听潮。

1924年,康有为花费1000银圆买下了这栋三层的楼房。“园极大,价极少”,等于半买半送。在康有为的书信和诗歌中,都记录了这次买房的经过。“青岛此屋之佳,吾生所未有。假以有大学办,吾欲在青岛办之。”他写诗将此佳讯告诉给女婿麦仲华及诸外孙。《得青岛德旧提督楼赋示曼宣婿及诸孙》诗云:

截海为塘山作堤,茂林峻岭树如荠。
节楼旧日庄严地,今落吾家可隐栖。

诗中的“节楼”即德占青岛初期之旧提督楼。有人认为,康有为买下的这座别墅不是什么德国提督的旧居,而是德国总督副官的住所。康有为买房契现在青岛市档案馆可以查到,原房主人的名字叫弗莱海尔·利利恩可龙。青岛的文史专家鲁海认为,康有为所的说“旧提督楼”可信的,他推测,始建于1905年的德租时期的总督府邸(今青岛迎宾馆),建成后,德国总督(提督)由“节楼”搬到新的总督府邸,原来的就由他的副官居住,后来被康有为买下。

康有为得此楼有传奇色彩,传说以前有及位督军之类的人物住过此楼,多死于非命,被认定为凶宅。康有为擅长看风水宅相,经过一番察看,得出结论是宅地犯了“白虎衔尸”的格局,只要变化格局,重新修整,就能逢凶化吉。康有为自信能镇住凶宅,于是在院中加盖一座房舍,新植了不少花木。

除了上海的游存庐和杭州的一天园,康有为又在青岛喜添新居,清朝废帝宣统为他题写了“天游堂”,他悬挂在堂中,并将宅邸称作天游园,自称天游化人(有时在其书法作品中落款“天游老人”),书斋题为“解愠轩”。在青岛,看来康有真想做个“天人”。他打算把上海的房子卖掉,迁到青岛来住。接子女康同环、康同玲以及大女儿康同薇的子女到青岛栖霞路上的一所英国学校读书。

康有为在青岛有此别墅,给人一种错觉,好象他住在青岛的时间很长,文史专家鲁海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说,康有为在青岛的时间总共加起来,也就是一个多月,他是从康有为年谱中考证出来的。

康有为得此佳屋,心情舒畅,他给友人的信中写道:“朝晖初上,林中爽气袭人,徘徊海水之场,巡行公园之路,波光云彩,花叶全香,万绿青英,沁人肺腑。恐昔日仙山楼阁亦比不及,诗人不足以形容之。”康有为所说的“海水之场”就是汇泉湾海水浴场,“公园”即中山公园,都是沿海幽静之所。即使今天,走在福山路上,也会感到康有为在信中描述到的美好与清新。康有为在青岛享有一生中难得的安宁、逍遥时光,可是,凶宅的传说像一个隐藏的幽灵,真相要等到三年之后才显示出来。

澳督办高恩洪倡议创办私立青岛大学。听到这一消息,康有为十分兴奋。他在给友人的信中说,“吾拟开一所大学于此,就近收到万年兵营为之,亦相距数百步耳。扶杖看云之余,与天下英才讲学……”他随即将自己多年收藏的文物捐献出来,与高恩洪等名人所藏文物一起展出拍卖,将拍卖款做为办校费用。只惜乎民生日艰,拍卖会没有成功,再加上北洋军队驻守在俾斯麦兵营,他无力使军队搬走,康有为只好放弃了在青岛办学的念头。办学没有成功,康有为每年夏天来青岛居住。

1924年,康有为做成了的一件事,就是在崂山支脉枣儿山选定了墓地。枣儿山,又名象耳山,因为西边山峰从侧面看很像大象耳朵。于是他把这块墓地作为自己人生最后的归宿了。此时的他,决意终老青岛。客居青岛的时光,他登崂山,步海湾,观天象,赏樱花,所到之处必留诗行。至今,崂山太清宫里还藏有一块镌有他的五言长诗的石碑。

 

3  一杯致命的橙汁
   食物中毒猝死青岛

1927年,北伐军正浩浩荡荡进军上海,为躲避北伐军的锋芒,3月18日,康有为从上海搭船赴青岛。

10天前正是康有为的七十大寿。寿筵当天,亲朋好友、门人弟子齐集上海“游存庐”为康有为祝寿。得意门生梁启超送来一副寿联:

  述先圣之玄意,整百家之不齐,入此岁来,年七十矣!
  奉觞豆于国叟,至欢忻于春酒,亲受业者,盖三千焉!

  将康有为比喻成“至圣先师”孔夫子。

在一片热闹与喜庆中,康有为却感受到生命气息中的不安,种种征兆表明不祥的音符在隐隐作响。

据康有为女儿康同璧《南海康先生年谱续编》记载:康有为七十寿诞后,离开上海之前,曾亲自检点遗稿,并将礼服携带,临行前还巡视了园中好几遍,说道:我与上海缘尽矣!然后把他的像片分赠给工友们,以作纪念,好像预知自己将永别一样。

康有为到青岛之后,写赐寿谢恩折时,未写数行就开始痛哭,写完后告诉家人说:“吾事毕矣!吾事毕矣!汝等可珍重此稿。”

3月29日,康有为来到中山路上的粤菜馆英记酒楼,参加同乡宴。当他喝了一杯橙汁后,突然腹痛难忍,急忙回家。当夜呕吐不止,请了两位医生诊断,其中一位日本医生诊断为食物中毒。30日,呕吐了一夜的康有为感觉毒已清除,非常健谈,晚上照例夜观天象。可是观看了没多会儿,突然独自大呼:“完了,完了!”到31日凌晨2时,他忽然对身边的人说:“中国我无立锥之地了,但我是不能死在外国的。”似有交代后事之意。5时许,康有为“七窍出血而死”,尸体不僵。

康有为的去世,颇得孔子“知天命”的精义。康有为仿佛能够预知大限,使得康有为之死非同寻常,而充满了神圣意味。康有为因一杯致命的橙汁而猝死青岛,为他的非正常死亡笼罩了一层谜团。他终究没有镇住“白虎衔尸”的宅相,在刚刚过完七十大寿之后,在天游园里与世长辞。

80年后,记者参观康有为故居中康有为的卧室,看着他生前用过的器具,以及他游历欧美带回的摆件,想象当年哲人其萎、黄钟毁弃的那一刻,感到历史的皈依与人生的无常,耳边响起美国的汉学家费正清对康有为的评价:“把进化和进步的思想、全世界都在风起云涌的思想,同中国的古典传统结合起来……领头打开了一个现代的突破口。”康有为尽管晚年倾向保守,但他有一代哲人之风范和气象,是那个时代的先知先觉者。“康、梁二先生维新觉世之功,吾国近代文明史所应大书特书者矣。”(陈独秀语)

4  康有为之死谜团解析
   众说纷纭疑云笼罩

康有为在青岛离奇死亡,在史学界众说纷纭,至今仍是一谜。关于康有为之死,目前,有四种说法。

一国民党特务下毒。康同璧认为父亲是“被人在食物中投毒而导致死亡”。据康同壁的女儿罗仪凤的一份交代材料所记,康是被国民党下毒害死的,这种说法迄今未见任何其他史料记载,但因系康氏后人自述,值得重视并有待史家考证。

二慈禧太后生前所遣杀手下的毒。据说,戊戌变法失败后,慈禧曾派出四个刺客出京刺杀康有为。其中一人叫巫仿,慈禧曾赐给他白银10万两,命他秘密出京,刺杀康有为,杀康之后,另有赏赐和晋封。此后的二三十年间,他一直在寻找机会刺杀康有为,终于在青岛成功。1904年,慈禧七十大寿之时,下诏赦免了一大批戊戌获罪人员,但不包括康、梁,可见他一直未被慈禧所原谅。但此种说法也有值得商榷之处,因为康有为晚年支持清室复辟,戊戌变法时的恩怨已发生变化。

三食品不洁引起的食物中毒。康有为的另一位女儿康同环对此两种说法都不赞同。她在《先父的墓碑》一文中这样写道:“康有为卒前挣扎痛苦,七窍都有血渍,当然是中毒的现象。不过所谓食物中毒,可能是英记酒楼的食品不洁所致,未必是因为政治斗争而牺牲的。”青岛的文史专家鲁海和康同环通过信,认可这种说法。

四康有为是被日本人投毒害死。这个观点是康有为的弟子吕振文的后人提出的。当时英记酒楼的同乡宴请,吕振文也在座。康有为喝下橙汁后腹疼不已,还是吕振文用马车将他送回寓所。直到几十年后,吕振文才向儿子透露了实情:他是从日本天皇身边的人那里得到的确切消息,康有为是被日本人毒死的。因为康有为始终不同意溥仪跟着日本人走,还曾一度与溥仪一起和天皇对抗。为此,日本人一直怀恨在心,终于置之死地。青岛的文史专家王铎持此种观点。(详见姜茂森《枣儿山康有为墓及其他》)

康有为之死多数人认定与中毒有关。但是否有人故意下毒,于是就出现了上叙的种种猜测。


5  康有为下葬揭秘
   原坟往东移

康有为在青岛的时光虽然短暂,但有一座以他的名字命名的纪念馆,这是岛城的唯一一个。康有为在青岛和“有为文化”是一个值得深入研究的的题目。青岛的年轻学者姜茂森经过对当年对康有为生前死后的见证者进行采访,利用口述历史的方式采集资料,撰写《枣儿山康有为墓及其他》一文,成为研究康有为在青岛的珍贵史料。

1924年春天,康有为和他从南方请来请的风水先生在河南村附近的枣儿山勘察,并选定了墓址,康有为花了40大洋买下墓地,并在枣儿山“凤凰”头部“凤穴”的最佳位置堆了一堆石头以作标记。但是,由于当地村民经常上山搂草堆石,真假难辨,实际的墓地位置出现偏差,墓穴是用炸药炸出来的。

1927年康有为去世后,殡葬场面盛大,用了几匹马拉的车将棺材拉到山下。因为山陡峭,只好用人力将棺材抬上去。出殡的马车前面有一种架子装饰的“罩”,前面扎一个大花头。当时康有为的子女身穿孝服,脚穿草鞋,为康有为送葬。安葬之后,康的子女就把草鞋扔掉,光脚走回家,以表孝意。

1943年康氏后人把原坟往东移了,只有这个地方是一些绿土,很软,周围都是坚硬的花岗岩。就着石脉重新垒坟,据说这才是康有为先生生前选中、亲自垒上石头的地方。


6  康有为的身后事
   改革者的历史宿命

死,对死者来说,是永远的终结。但对叱咤风云的历史人物来说,就未必是结束。或许,这才是另一种开始。

康有为懂堪舆之学,认为自己是一粒“糠”,他的墓穴必须躲进天下无敌的大象耳朵(象耳山)里才能获得安宁。其实,再伟大的历史人物也不过沧海一粟,康有为狂傲时为“康圣人”,谦卑时是一粒“糠”。可是,这一粒“糠”绝对没有料到死亡之后还会遭遇狂风暴雨,康有为的坟墓在文革中被掘,这一切是打着革命的名义进行的。

1966年8月,青岛市第五中学红卫兵打着红旗,路上喊着“破四旧立四新”等口号,到康的墓地掘坟开棺。但挖了一上午进展不大。中午学生们去吃饭了,留下一位姓赵的老师在此看守。

据目击此过程的人事后回忆:在掘开后的墓里面,有一个照壁似的石头墙壁,高约1.5米,上面有四块独立的石头,刻有“国学大师”四字,每个字上都涂了红漆。石壁上方的平面,镶嵌着十多根两米长的石条,石条凿制时已设计咬合齿,石条之间咬合严密,几乎不留缝隙,当初康的棺椁就是由此悬下去的。在石拱门镶嵌着一块拱形石碑,高约80厘米,厚约35厘米,黑色,学生将此碑左上角砸掉,钻入之后,整座墓穴才被打开。棺木为红松,约4厘米厚,带有搬动用的扶手,棺材被打碎,暴露出白骨。与康有为同时死亡的3岁幼女尸骨未动,仍丢在墓穴内,学生从墓中拿出一串珠子,一把金锁,这把金锁是美国华侨送的,正面刻有“先天下之忧而忧”,背面则是“国学大师”,康有为左右手中均有一枚金币,一枚为日本金币,另一枚为印度金币,还有一枚玉佩。康下葬时身穿中山装,右脚边有一沓蟒袍玉带和很多清朝服装,蟒袍玉带上的金丝随风飘舞,有的就缠在槐树上。墓穴里还有一小石碑,上刻康有为四子三女的名字。学生将康的骨头扬了一地。当时,坟墓前还有一石头供桌,长约1.5米,厚约80厘米,雕有四条腿,供桌的后面就是石碑。

待康有为的头骨被掏出来之后,红卫兵们把它绑在木棒上,游街示众,并高喊“打倒中国保皇派的祖师”。忙乱中还丢掉了下巴骨!多年之后,在台湾的李敖将这个细节写进他的小说《北京法源寺》。

历史之无情若是,文革中红卫兵同样掘开明朝名相、实施变法的张居正的坟墓,其骨被焚。中国历史上主张变法的人物,其命也惨,其运也背,即使如张居正者,生前享尽荣华,死后惨遭清算,几百年后,还会遭遇历史最严酷的惩罚,令人相信中国历史上的变法者有一个无法打破的宿命。

据康有为纪念馆馆长隋永琦介绍,当年康有为墓穴出土的随葬品,有一部分在纪念馆展览,还有一部分在库房,打算在今年(康有为逝世80周年)清理后展出。隋永琦馆长还为记者介绍了康氏尸骨保护情况。

其时,正逢青岛博物馆与青岛市红卫兵总部联合举办“造反有理”展览会,负责人王集钦看到造反派如此对待康氏尸骨,便以摆展览为名要求红卫兵将头骨送到展览会,以便加以保护。开始有人写了一个“保皇派康有为的狗头”的说明牌,在王的一再要求下才改为“保皇派康有为的头颅”字样。展览结束后,康的头颅被扔在了台阶上。王找了一个木箱,将头骨放进去,又钉上盖子,冒着随时可能被打成“保皇派孝子贤孙”的危险,把它藏在办公室里。王集钦为何冒险保护康氏尸骨,一方面是他的工作需要;另一方面有朴素的私人情感,王集钦的外婆曾带着王集钦和他的母亲、姨妈在天游园的一间房子里借住了两年,有报恩的情感因素在里面。

1985年,青岛市人民政府在大麦岛北面的浮山南麓(今青岛大学旁)重修康有为墓,并四处寻找康的头骨,王集钦这才将它献了上去。新墓碑上刻“康有为先生之墓”,是康有为的弟子刘海粟写的。康有为墓背山抱海,墓后植柏6株,以纪念为变法牺牲的6君子。这一次,康有为可以安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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