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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已青,原名刘宜庆,书评人,学者,作家。著有《绝代风流:西南联大生活录》(有大陆中文简体版和台湾中文繁体版)、《红尘往事:民国时期文人婚恋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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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开元:复活秦史的行者  

2007-06-27 16:27:00|  分类: 书边余墨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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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开元:复活秦史的行者
柳已青

    他是一个行者,一个背负行囊,手持地图,走进历史遗址,拨开迷雾,复活秦史的行者。他说:“复活历史的触点,常常就在你一脚踏上往事旧址的瞬间。”他是一个治秦汉史的学者,带领我们穿越2200多年的时空,进入金戈铁马的历史现场,感受秦代变幻莫测的风云,体察帝王将相诡异的命运。历史学家李开元教授,自称为行者,到秦汉历史事件发生地寻找蛛丝马迹,在秦朝所留遗迹上探测发现,以秦代历史为事实,合理推想,临场想象,写出了《复活的历史:秦帝国的崩溃》一书。

    电影《哈利·伯特》中有一个时空转换装置,九又四分之三站台,那是一个具有魔法的开关,进入一个灵异的世界。《复活的历史:秦帝国的崩溃》好比“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只要打开,就会进入秦帝国的狼烟与阴谋中。张良苦心策划刺杀秦始皇,大力士于博浪沙猛然一击,在漫天的风沙中渐渐清晰;泗水亭长刘邦亡命芒砀山,海拔不足百米的芒砀山竟然是颠覆秦帝国的根据地;骊山脚下戏水东岸,陈县豪杰周文率十万势破如竹的楚军忽然停止前进,章邯组织被赦免的骊山役夫反戈一击,神奇逆转。这些史事在李开元的笔下,犹如读侦探小说,小说是虚构的,历史是真实而严谨的,但史事之间的因果联系,需要想象和推理打通。

    《复活的历史:秦帝国的崩溃》澄清了我们似是而非的错误认识,李开元告诉我们,秦始皇和刘邦并非隔世的两代人,他们是同一世代的人。再比如,赵高并非去势的宦官,而是文武双全的全才,中车府令赵高,是秦始皇的侍从车马班长,骑术超群,武艺高强;赵高是文字、书法、法律专家,担任胡亥的教师,赵高由小吏成为左右秦朝走向的人物。胡亥、李斯、赵高三人权力的角逐,以李斯被杀告终。据《史记·李斯列传》记载,李斯在行刑的路上对儿子说:“吾欲与若复牵黄犬,俱出上蔡东门逐狡兔,岂可得乎!”不知什么原因,李开元没有对李斯之死没有详细探讨,一笔而过。

    读《复活的历史:秦帝国的崩溃》有历史考古般的神秘,有进入历史现场的身临其境。读者成了秦国勾心斗角政治斗争和倾轧的目击者。冰冷的历史不再干瘪的骨头,而是有温度、有呼吸、有表情和血肉的生命,李开元“复活历史”的叙述文本,是一种切入历史、观察历史事件的独特路径,我们在他开辟的道路上,蹑手蹑脚地跟随他,仿佛在观看波澜壮阔、风起云涌历史悲喜剧。比如,李开元到骊山始皇帝陵寻访,皇帝陵东行有十七座甲字行陪葬墓,这是秦始皇诸位公子和公主的墓,从出土的尸骨,验证了秦二世胡亥凶暴与残忍,为夺取皇位和剪除威胁,他将自己的手足以秦酷刑杀害。李开元在现场的感受是:“人世间的统治,要由骨肉相残来维系,当是何等的悲哀。亲情的沦丧,对个人而言,是人性的丧失;……对国家而言,是失序的毁灭。亲情沦丧的统治,能不速亡乎?”李开元在骊山凭吊怀古,让人感受到“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的千古悲凉。李开元在此感同身受的基础上,发历史学家的识见,秦亡,自此始。

    治史需要学、识、才。李开元在谈自己的新史学观时说,历史学的美,是被我们遗忘了的一个话题。历史学的美,大约有两类,一是发现之美,一是表现之美。李开元的这本书二美具,情感生。除了有建立在新的史料和考古研究上的史识,让我们领会历史学的美感,还蕴藏着情感的力量。“坑灰未冷山东乱,刘项原来不读书。”古代诗人咏史、讽史也流露出真挚的情感,复活的历史,不仅复活了历史场景,也复活了历史人物的心理,在兴亡的慨叹中,惊心灵,动魂魄,人情人性之美在文字中流转。看得出,李开元景仰司马迁和《史记》,并像司马迁那样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在历史和地理的经纬中穿梭,他冷眼著史,我们热眼阅读。

    上世纪80年代,李开元和阎步克、李零等学者发起新史学运动,尽管中途夭折,李开元期望当时播下的种子,现在正是收获的季节。读完这本《复活的历史:秦帝国的崩溃》之后,有理由期待他的下一部作品,也许,复活的历史,也会像黄仁宇的“大历史观”一样,成为研究历史的路径,影响历史叙述的文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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