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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已青的书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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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已青,原名刘宜庆,书评人,学者,作家。著有《绝代风流:西南联大生活录》(有大陆中文简体版和台湾中文繁体版)、《红尘往事:民国时期文人婚恋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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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述沧桑记流年  

2007-09-17 15:16:00|  分类: 书边余墨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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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细述沧桑记流年 - 柳已青 - 柳已青的书天堂

 

细述沧桑记流年
柳已青

    一个人从事什么行当,说来有很大的偶然性。高中毕业的陈岩,因喜欢画成为建国后第一批进入文物商店(古玩行)的学徒,学习古玩字画的鉴定与收购。自从1962年入行,到现在已过花甲之年,四十年的光阴和中国的古玩业紧密联系在一起。陈岩任宝古斋经理多年,交游的全是启功、黄胄、黄永玉、范曾等书画家。他的回忆录《往事丹青》极具可读性,讲述了很多鲜为人知的美术界的逸闻趣事,从一个侧面折射出文物行业的风雨历程。

    时代的氛围,丰富的细节,甚至饮食、风物,在陈岩的笔下色彩丰富地呈现,这种带有强烈个人感觉的时代映像,有文学的品格,有史料的价值。陈岩写的像启功、徐邦达、刘光启等文博大家,生动,细腻,传达出他们的神采和风度。“鉴定提高班”这一章,是写专家给学员的授课。在陈岩的文笔下,传神极了,不仅将他们传授的书画鉴定的经验记录下来,而且形神兼备,栩栩如生描绘出当时的情状。使我们无缘亲炙文博大家风采的读者,如在课堂之上,身临其境听他们讲课。

    “十年动乱  丹青涂炭”这一章,看到焚琴煮鹤一幕发生时,深感沉痛:邓拓喜爱字画,纯属私人性质收藏字画,被贴“利用书画投机倒把”大字报;黄胄几十年积累的画稿装了两大箩筐,被当作木柴烧;王世襄的文物字画被抄家时,他在大院最毒的太阳底下打扫卫生。十年动乱,文化浩劫,斯文扫地,令人辛酸,思之怆然。陈岩在书中写道一件事,可见“文革”对人们心理产生多大的阴影和恐惧。文革开始,有一个大汉用包袱带着一件康熙青花大罐到文物商店出售,当被告之“不能收”,因为破四旧,上级不让收。这汉子感到失望,决定白送给文物商店,“对不起,我们不要”,这汉子愤怒了,高高举起康熙青花大罐,摔得粉碎。

    当然,书中还有很多令人啼笑皆非的“黑色幽默”。上世纪50年代,傅抱石将自己的一批画作寄到文物商店,并写一信,如果能全部收下,九元一张,挑着要,十二元一张。你猜结果怎样?当时主管业务的科长指示把画全部退回,“不惯这毛病!”文革期间,启功在北师大被批斗,写思想检讨的大字报贴在墙上,不曾想,被人偷偷揭下,私自珍藏,陈岩不由得感叹,这人多有眼光和心眼呀。1978年,李可染创作的《漓江山水》被陈岩以600元的价格收购,谁知,被人告状,上级来调查:“怎么付了这么多钱?……你和李可染什么关系?”时过境迁,1996年,《漓江山水》拍出260万的价格。这成了画界笑话,“哈哈,二百多万,没有人调查你了吧。”

    陈岩以淡定、从容的口气讲述四十年风雨沧桑,有京腔京韵。我们能感觉到那缓慢的文笔下,流动着怀古的感伤意味。让人想起刘禹锡的诗句:“人世几回伤往事,山形依旧枕寒流。”陈岩和美术界的名家劫后重逢,那感受如杜甫的诗《江南逢李龟年》。“正是江南好风景, 落花时节又逢君。”花开花落无情,人来人往怎能没有感触呢?陈岩散淡、平白的文字包含着诸多丰富的信息,饶有情味,又蕴涵着风云气象。毕竟是画家,笔墨意趣,可良久回味。他以一支笔细述沧桑记流年,虽然是私人记忆,但看以看作几代人的命运呈现,一个行业的风雨变迁和兴衰沉浮。

《往事丹青》  陈岩  著 读书·生活·新知三联书店2007年8月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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