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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已青,原名刘宜庆,书评人,学者,作家。著有《绝代风流:西南联大生活录》(有大陆中文简体版和台湾中文繁体版)、《红尘往事:民国时期文人婚恋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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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宗岱打离婚官司  

2007-10-29 09:19:00|  分类: 民国人物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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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宗岱打离婚官司
柳已青
1921年,梁宗岱18岁,广东新会老家的人为他订了一门亲事。婚事由父亲操办,已经择好了佳期,就等拜堂成亲了。此时,梁宗岱已接受了新教育,他在中学也有了意中人,自然是他的同学。梁宗岱死活不肯接受这门婚事。他无论如何不肯进洞房,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看书。新娘何氏也是新会人,长相漂亮,可只念过三年小学。无论梁宗岱怎样哭闹,也无法摆脱被包办婚姻的命运。只好接受了这个现实,梁宗岱和这个叫何瑞琼的新娘始终没有夫妻之实,但夫妻之名像绳子被捆在身上。
梁宗岱愿意帮助她——毕竟,她也是封建婚姻的受害者——带她去广州读护士学校,并供应她在校期间一切费用,直到毕业工作为止。1924年,梁宗岱去法国留学,也没有忘记对何氏的诺言,还是照常汇钱给她读书。
梁宗岱1932年回国。之后在北大教书,所任的职务大约是相当于今天的法语系系主任。在北大期间,多才、多情、风流的梁宗岱,吸引了很多爱好文艺的女青年、女学生,后来,他和来自潍县的女作家沉樱热恋。就在这时,梁宗岱名义上的发妻何瑞琼从广州来到北京,要求和梁宗岱过正常的家庭生活。梁宗岱坚决不从,于是,双方闹上法庭。梁宗岱的离婚官司,在当时是一件引起北京轰动的事件,梁宗岱一开始先是不承认他和何有婚姻关系,没有办法了,才说结过婚而未同居,这样就连梁宗岱的同乡同学,当时北大史学系的主任陈受颐都看不过去了,才和胡适一同为弱者作证。
谁都知道,尽管胡适自己接受了母亲为他包办的婚姻,但他却对自由恋爱无限向往,他支持自由恋爱的例子也时有所闻,如冯沅君与陆侃如的婚恋、沈从文与张兆和、徐志摩与陆小曼,等等。1920年,吴虞的女儿与有妇之夫结婚,外界对吴虞大加斥责,胡适曾写信给他,表示支持。不知这次胡适出于什么心理,他出庭为何瑞琼作证。
官司以梁宗岱败诉而告终,何瑞琼要的抚养费是每月150元,而梁宗岱月收入是400元,法庭判令梁宗岱月给何瑞琼生活费100元。胡适在1934年4月18日的日记中对这个官司有记录:“此案(梁宗岱婚变案)我于一九三二年十月十七日代何氏致函宗岱,提议离婚,她只要求五千五百元。宗岱无赖,不理此事,就致诉讼。结果要费七千多元,而宗岱名誉大受损失。”胡适的日记还有这样一句话:“小人之小不忍,自累如此!”由此看来,胡适对梁宗岱做人有看法,两人交恶。胡适是北大文学院院长,他自然不会聘请梁宗岱做教授。1936年8月,梁宗岱去了南开大学。
梁宗岱为离婚,代价惨重。学者谢泳在文章中谈到梁宗岱离婚官司时说:“一般来说,离婚案中对女性过于苛刻的男性,在个人私德方面较有可议处,虽然清官难断家务事,但从梁宗岱离婚案中,可以看出由传统婚姻向现代婚姻转变时所表现出的个人德性,在中国现代文学史上,此类事甚多。胡适、鲁迅、闻一多、郁达夫、田汉、周扬等等,都曾遇过此事,我个人认为以胡适、闻一多处理的最好。”
1934年8月,梁宗岱和女作家沉樱结婚,去了日本,蜜月旅行。梁宗岱和沉樱一起生活十多年,生育了三个孩子,但好景不长。1941年梁宗岱去广西百色,梁宗岱路遇一伙小流氓调戏一女子,梁三拳两脚打跑流氓。这个女子就是戏班的花旦甘少苏,从此成了甘少苏的保镖。二人热恋。后来同居。梁宗岱心怀愧疚,登报声明和沉樱离婚。自此,一心一意和甘少苏过家庭生活,两人一起度过了42年的患难与共的岁月。施蛰存读了甘少苏晚年的回忆录《宗岱和我》之后,赞扬“北有新凤霞,南有甘少苏”。
解放后的历次运动,梁宗岱无一幸免,教授改行做药品。梁宗岱配多次批斗,这个汉子被打得遍体鳞伤,他靠自己配制的神奇药水熬过那段日子。梁宗岱身高1.80m以上,身强体壮,又传说此人精通武术,乃一武林高手。
据蔡登山先生文《多情应笑我——梁宗岱的反叛于追寻》,上世纪70年代初,梁宗岱和沉樱的二女儿思清从美国回国,思清将梁宗岱的手稿和资料带到美国,沉樱很激动地给梁宗岱写信:“在夫妻关系上我们是怨偶,在文学方面,你却是影响我最深的老师……记得你曾把浮士德译出,不知能否寄我给你出版?”沉樱不知,梁宗岱1957年就译完《浮士德》,可是郭沫若译本在前,出版社不予出版,“文革”中,译稿《浮士德》《蒙田试笔》《莎士比亚十四行诗》被焚烧,几十年精力和心血化为灰烬。
1983年,梁宗岱没有翻译完《浮士德》下卷,病逝于广州。先去台湾、后去美国的沉樱1988年病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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