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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已青,原名刘宜庆,书评人,学者,作家。著有《绝代风流:西南联大生活录》(有大陆中文简体版和台湾中文繁体版)、《红尘往事:民国时期文人婚恋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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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歌时代的太阳  

2007-10-30 18:13:00|  分类: 书边余墨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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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歌时代的太阳
柳已青

    《秋老虎》是诗人梁真以青岛为背景创作的一部小说,小说出现的酒店、餐馆、街道、社区都是真实的,原汁原味的生活质感,对于青岛的和到过青岛读者来说,读着亲切而熟悉。小说中的人物,让人产生就是生活在我们身边的幻觉。梁真将读者带到诗歌的1980年代和经济的1990年代。那些时代的印记,生活的流水,都是我们曾经经历的,在小说中呈现出来时,我们惊讶地发现,生活的荒唐,时代的谬论,人生的诡异,如此地震撼。显然《秋老虎》带有强烈的自传色彩,诗人下海,经营房地产,做广告公司,炒股,时代本来没有落差的,但在阅读中,我们仿佛顺流而下。

    小说中有大量的日常生活的描写,满地都是时光的碎片,忧伤的时刻,抓狂的时刻,诗意的片段,琐屑的碎末。泰山路烧烤摊,石老人疗养院,八大关别墅,香格里拉酒店,双十字塔的天主教堂,火车站,这一些青岛的符号,见证了丁是丁的私人时光。每个人的生活都是在时代的大潮潮起潮落,读《秋老虎》,仿佛翻阅中国20年的挂历,那些熟悉的场景,恍惚,令人伤感。显然,诗人梁真追忆那一代人的逝水年华时,已经走到了时代的边缘,他沉下心来写作,以极大的耐心写20年青岛的变迁,有盘中的海鲜,有海洋深处吹来的自由的海风,有粗砺的马牙石被岁月磨得发光,当然,也有文革的阴影留在人们心中梦魇。像镜头一样的事无巨细场景,呈现我们的生活。拉开了距离,回望过去的一切,仿佛重温来时路。

    如果一部小说,只是描绘人、生活、岁月,无论如何也无法超越法国文学大师的普鲁斯特《追忆逝水年华》,顶多写成一部青岛版;梁真也不是拷问诗人何为这样的形而上的问题,尽管小说中当年的诗人在物质时代中沉浮、迷失,找不到人生的路口。我觉得,《秋老虎》和捷克诗人晚年写的回忆录《世界美如斯》有几分相似,既透视诗人与城市的关系,又检阅那些美好的青春时光。

    梁真以“秋老虎”命名他的小说,不断地由当下返回1982年,那阳光无处不在。这样不断地提醒,1982年那天的太阳,是不是一种理想主义的象征呢。那一天的太阳很毒,读者无法忘记这白花花的日头,炎热,和秋天极不相称,青岛人管这天气叫“秋老虎”。1982年那一个秋天,是那样的真切,那一天影响了丁是丁的一生。随着诗歌热潮退隐,那“秋老虎”天气仿佛是青春多余的热情。如果你读过查建英的《八十年代访谈录 》,你就会意识到,那时的太阳和启蒙、理想、文化热、文革时代冰封解体等词语联系在一起的。《秋老虎》中曾经热力四射的太阳,照耀着后来诗人生活中的一地鸡毛,当生活中的阴暗和丑陋侵蚀到人们的心灵时,当沙尘暴、台风频频出现时,更需要理想主义的太阳了。

    值得一提的是,《秋老虎》的语言很有味道。生活化的语言,有时会出现诗的闪光。有时,读着读着,就会笑出声来,幽默,反讽,自嘲,让人提神。那个学舌的鹦鹉多次出现在小说中,很搞笑,这种戏剧化的情节,丁是丁深有感触地说,弱者是强者的鹦鹉,可以说是神来之笔。也许是因为《秋老虎》有大量的生活细节的描写,在某种程度上削弱了小说的节奏。在一个飞速旋转的时代,能够在一部小说中慢下来,比缓慢还缓慢,这样的阅读也成了一种奢侈。昔日的诗人或者通过这种方式,将时代按了一个倒退键,返回内心,省察人性。

《秋老虎》  梁真  著  人民文学出版社2007年7月第1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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