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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已青,原名刘宜庆,书评人,学者,作家。著有《绝代风流:西南联大生活录》(有大陆中文简体版和台湾中文繁体版)、《红尘往事:民国时期文人婚恋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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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容:胡适留给我们的精神资源  

2008-01-24 22:41:00|  分类: 书边余墨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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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容:胡适留给我们的精神资源
柳已青

    他什么都没有完成,但却开创了一切。瞧,这人——他是胡适。

    “胡适是20世纪的一个文化坐标,一种精神象征,一条思想脉络。即使放在2l世纪的今天,胡适和他所代表的思想依然是普世意义上的一种价值选择。”20世纪的历史,胡适是一个无法绕开的人物,他被历史分裂为两截,以1949年为界限。上半截是但就开风气也为师,倡导白话文,尝试写新诗,成为新文化运动的领袖,他是独立的知识分子,利用言论,发表自由主义思想,他又是北大教授,以科学的方法整理国故。胡适但就开风气也为师,影响了好几代人。1949年以后的胡适,成为历次政治运动的批判对象,奉行自由主义思想的胡适博士被戴上诸多帽子——反动阶级的忠臣、人民的敌人、资产阶级学术权威、卖国贼等。几百万的大批判文字是荒谬历史的产物,读得最仔细的莫过于当时在美国的胡适,在《胡适日记全编》中,我们可以看到胡适对批判他文字的点评。当然,我们也可以想象胡适在圈点批判他的文字时的表情。

    正是基于胡适历史境遇中非正常的断裂,尽管自从1980年代,国人逐步对胡适重新评价——这是一个“去妖魔化”的过程。但将胡适放在20世纪的历史中,从思想史的角度对胡适的一生予以梳理,挖掘、评判胡适留给后人的精神资源,是最近几年的事情。邵建先生的《瞧,这人》一书,将沉人历史背影中的胡适再度推向历史前台,聚焦胡适何以成为胡适?思考胡适留给我们最重要的文化遗产是什么?在考察胡适的思想形成过程中,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到,自由主义思想怎样成为他精神链条中重要的一环,为何是胡适倡导文学改良?

    书中最耐人寻味的章节,是写胡适在新文化运动中。《新青年》的编辑和作者队伍中,留学日本背景的陈独秀、钱玄同、鲁迅等人,在新文化运动的走向和演进方式上,“东风”压倒了“西风”,留学英美的胡适和陶孟和处于下风。胡适提出文学改良,陈独秀主张文学革命;胡适持历史是多方合力的多元论,陈独秀持“唯经济史观”的一元论;胡适信奉实验主义,陈独秀信仰马克思主义。

    邵建先生在探讨新文化运动的格局时,目光如炬,显示出洞察历史烟云的真知灼见。一方面讲胡适的历史境遇,另一方面也是反思历史的拐点。邵建先生认为,五四新文化运动由胡适而陈独秀而钱玄同而鲁迅,就是从“平等讨论”到“不容匡正”到“骂”到“咒”。视野的狭窄、认知的独断、心态的霸道、口气的极端,更兼旧文人的辱骂恶习,这条逻辑线一路下行,给20世纪的文化带来的影响极为负面。“今天来看,胡适的意义不仅仅在白话文上,更在他对文化讨论所奉持的文化态度和文化方式上。宽容作为20世纪我们最稀缺的资源,在那场声势浩大的文化运动中几乎是由胡适单独呈现。”邵建先生指出胡适身上最突出的一点——可以成为我们这个时代的精神枢要,那就是“宽容”。这就是胡适留给我们的最重要的文化遗产。

    邵建先生这本研究胡适的专著,资料来源是胡适的日记、书信和年谱,但他运用了大量的同时代学者的史料作为参照,呈现出更立体的胡适。邵建先生以“案”“插”的方式,产生和胡适以及他的时代进行对话的效果。《瞧,这人》看以看作胡适的精神传记,又不仅仅局限在胡适一人,从胡适的论敌、对立面映射出胡适的风度、雅量,以胡适的同道、友朋为侧面,映照出他的冷静、理性。我在读此书之前,读过大量胡适的著作和研究胡适的著作,《瞧,这人》所运用的史料,有的非常熟悉,如见故人,有的非常新鲜,读之欣然。读此书前,不管读了多少胡适,总会有更深刻的同情之了解,对胡适有更深刻的认识。

    《瞧,这人》写的是胡适的前半生——1891年至1927年。为何这样写,邵建先生在后记中有交待:“1927年,胡适三十六岁,按他享年近七十二岁计,正好是人生的一半。另外,1927年是现代中国出现大变局的年份,胡适又正好第二次从美国回来。此前此后,这个国家和二次回国的他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进一步说,那个时代和胡适本人都面临着一个历史性的转折。因此,以这个转折点的1927年划界,是个相对合适的年份。”

    读过何兆武先生的《上学记》,非常期待读他自传的下半部《上班记》。同样的感觉,期待读《瞧,这人》的下半部。


《瞧,这人》(日记、书信、年谱中的胡适1891-1927)  邵建  著  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7年12月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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