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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已青,原名刘宜庆,书评人,学者,作家。著有《绝代风流:西南联大生活录》(有大陆中文简体版和台湾中文繁体版)、《红尘往事:民国时期文人婚恋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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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公权其人其书  

2008-04-17 16:35:00|  分类: 民国人物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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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公权其人其书
刘宜庆


    曾在朱自清日记、吴宓日记中看到朱、吴两位先生和萧公权先生诗歌唱和,但并不知萧公权的学问人生。后来,在一本淘来的旧书《川上集》(三联书店读书文丛之一)中,看到抗战时期,在成都的燕京大学求学的唐振常写其师萧公权的文章,才知史家萧公权一鳞半爪。

    读唐振常文章《漫记萧公权先生》,才得知,1949年萧公权先去中国台湾,后执教华盛顿大学,在西方学术界其大名彰显,著作多有公认为研究中国历史、社会之经典者。1983年,台湾联经出版事业公司出版《萧公权文集》九卷,之一为萧的自传、书信和谈话录,以赠吴宓诗句《道高犹许后生闻》为书名;之二是萧的诗词集《小桐阴馆诗词》,小桐阴馆是萧抗战时期流落成都的寓庐之名;之三为《政治多元论》,是萧当年在康奈尔大学获得哲学博士的论文;之四为《中国政治思想史》,此书曾于1945年由上海商务印书馆出版;之五为《翁同和与戊戌维新》;之六为《十九世纪中国乡村》;之七为《康有为研究》;之八为《民主与宪政》;之九为《迹园文录》,萧公权字迹园。唐振常文中说,萧公权盛名早著,学界中人,鲜有不知迹园萧公权者。而在上世纪90年代,谈起萧公权,好像出土文物。于是,他慨叹学术断层。

    最近出版的萧公权回忆录《问学谏往录》,虽然姗姗来迟,但可以说有助于弥补这种学术的断层。萧公权以细密笃实的行文,将自己求学、留学、治史、教书的经历,娓娓道来。小到个人婚姻,私人情感,家族关系,大到人格休养、民族感情、政治理念,展示个人与时代的命运起伏,追忆苜蓿生涯和历史的重大转折。回忆录是萧公权晚年写的,历史的烟云已经飘散,经历了岁月沧桑,饱经故国旧人之思,文字淡定,又充满了历史学家的见识和思想。

    读萧公权的回忆录,让我想起张中行的回忆录《流年碎影》,文字的散淡,庶几相似。可又比张中行多了几分行文的简洁和严谨,没有《流年碎影》有点啰嗦的感觉,可能是历史学家的原因,能从大处把握时代精神和变幻的时局。萧公权的回忆录中有不少逸闻趣事,读来堪可玩味,这一点,与何炳棣的《读史阅世六十年》何其相似。《问学谏往录》中却没有《读史阅世六十年》中的万丈雄心和个人抱负,也可能是,萧是沉潜的,含蓄的。那一代学者在人生路径的选择上,又是大致相同的,拒绝出仕,做一个纯粹的学者。

    不妨选几个书中的逸闻趣事,笔者以为,一滴水可见时代特征。萧公权在康奈尔大学求学期间,曾问杜威中国积弱的主要原因何在,杜威回答“中国文化过度了”。言简意赅,发人深省。
抗战初起,萧公权流落西南成都。四川省主席刘湘去世,成都著名的“幽默大师”刘师亮作了一幅挽联:“刘主席千古,中国民国万岁。”有人问他,“刘主席”三字怎好对“中华民国”四字呢?刘师亮说:“是呀,刘主席对不住中华民国。”这个不对仗的经典联语。让人想起清华大学时,有一年国文出的考题对对子,上联是“孙行者”,陈寅恪认为最佳答案是“胡适之”,实词虚词字义正好对应。

    《问学谏往录》收录不少萧公权的古体诗,有和吴宓、朱自清、蒲逖生等人的诗词唱和,品评诗作,那是他们那一代学人的古典情怀。说萧公权是位诗人,大概不算过分。笔者特意找来萧公权挽吴宓、朱自清、闻一多、陈独秀的诗,周策纵认为萧诗“格高调寒,言外不尽,可与古来佳作并美”。回忆录中,他深情回忆和诗友一起的时光。由于萧公权和大陆的吴宓音尘隔绝,通讯不畅,书中出现一些差错。萧公权说:“吴宓战后仍回清华。……传闻他于一九五八年前后病殁  。往日‘空轩’论文之乐,竟成隔世。”吴宓战后没有回清华大学,去武汉大学任教。他经历“文革”,在一个时代的起点,1978年年初去世。令人遗憾的是,出版社的编辑没有勘误注释。

    最后,笔者想提一句,萧公权在华盛顿大学的弟子汪荣祖在大陆读书圈中似乎比其师更广为人知。汪荣祖在《史家陈寅恪》一书结语写道:“前贤已已,典型犹在,后史氏能否超越前进,较寅老更上一层?”萧公权答曰“窃想不易做到耳”。

    总之,《问学谏往录》可作案头山水看。多少年之后,这书会成为民国时期的史料笔记。陈寅恪、萧公权等清华园学者活在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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