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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已青,原名刘宜庆,书评人,学者,作家。著有《绝代风流:西南联大生活录》(有大陆中文简体版和台湾中文繁体版)、《红尘往事:民国时期文人婚恋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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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力:龙虫并雕的语文泰斗  

2008-04-21 16:13:00|  分类: 书边余墨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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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力:龙虫并雕的语文泰斗 - 柳已青 - 柳已青的书天堂

 

王力:龙虫并雕的语文泰斗
柳已青

    提起王力先生的名字,是和《广东人怎样学习普通话》《诗词格律》《龙虫并雕斋琐语》《汉语史稿》等书联系在一起的,几代中国人都读过他的著作。读其书焉能不知其人,《国文通才王力》展现了王力的一生和学术成就。

    《国文通才王力》是北大出版社“中国学术大师系列”丛书之一种,这套书聚焦20世纪的文史大家。王力堪称世纪学人,1900年出生于广西博白,从一个高小的教员成为大学的教授,在这本传记里,可以清晰地看到学者和时代的演进。我们不妨回望王力奋斗的一生,看清他的人生道路,历史上发生的一切,好像镜子会映射到现实。

    王力16岁就在家庭的包办下,和一个陌生的农村姑娘结婚,生下三个孩子。后来,王力留学法国归来,朋友劝说他解除封建的婚姻,经过痛苦的思索,王力和妻子秦祖瑛离婚。协议离婚并没有公开,秦祖瑛仍住在王家,和子女一起生活,王力定期付给秦祖瑛生活费,并且承担子女的学费。后来,王力经清华大学的同事介绍,和受过新式教育的夏蔚霞结婚。王力找到了理想的伴侣。

    1926年夏,清华国学研究院要在全国招收32名研究生。王力决定报名应考。招生简章上规定报考必须具备三个条件:一、大学毕业生;二、曾在中学任教五年的教员;三、从名师研究有心得者。王力前面两条均不符合。他只读了两年大学,尚未毕业;只当过小学教师,从未当过中学教师。只有第三条还有点活动的余地。他在国民大学读书时,章太炎任校长,于是,他以从名师章太炎研究去报名。一个只有高小学历的人,结果考取了研究生。如果在今天,王力是否会被挡在大学门外?

    王力在清华国学研究院受教,亲炙四大导师的风采。 王力在清华国学研究院上的第一堂课,是听王国维讲《诗经》。随后,给王力印象最深刻的是当王国维碰到某些问题时,又常以“这个我不懂”一句就带了过去,有时一节课下来,他竟说了几个“我不懂”。后来王力才慢慢体会到,这正是王国维治学严谨的表现。在清华国学研究院“四大导师”中,要以赵元任对王力影响至大至深。当时,王力是唯一跟赵元任学语言的学生。1927年王力听从赵元任的劝说,到巴黎留学,写下论文《两粤音说》,说两粤方言没有撮口呼。赵元任写信以“雪”字为例纠正,王力谨记赵元任的教诲——以“言有易,言无难”六字作为座右铭。王力常对人说:“赵先生这句话,我一辈子受用。”

    抗战期间,王力执教西南联大,为维持生计,经常在报纸写专栏。他这个时期写的小品文结集《龙虫并雕斋琐语》。“龙虫并雕斋”是说,他在书斋既“雕龙”也“雕虫”——“龙”指他的学术著作,“虫”指非学术性的文学作品以及普及性的文章。

    笔者曾阅读过王力的《龙虫并雕斋琐语》,仅仅看题目就可略知一二,既有直切时弊、关注民生的文章(《路有冻死骨》《战时的物价》《疏散》等),也有描摹个人见闻、世情百态的小品文(《辣椒》《劝菜》《西餐》等)。王力的小品文,题材广泛,涉及抗战时期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衣食住行,生老病死,风俗教化,人情世态,新亭之痛,黍离之思。是了解战时昆明的社会画卷,亦可提供战时联大学者的生活窘况。

    上世纪50年代,许多人读过王力先生关于诗词格律的著作,以为他是诗人,常寄诗词请他修改。王力先生的夫人夏蔚霞在传记前言中透露,王力常对人说,他只懂诗词格律,不是诗人。20世纪60年代朱光任广州市市长,写了几十首《广州好》的词寄给他,请他修改润色。王力是朱光的老师,解放后,两人相见,感情甚笃,他自谦不是诗人,不肯修改,只答应为《广州好》作序。

    这本由王力的后人作的传记,在细微处展现传主的精神风采,一代学术大师虚怀若谷、关心下一代的形象跃然纸上。

    上世纪80年代,王力已经八旬高龄,北京大学给他配了助手,一般的信件由助手回复。而青年教师和学生要求解答问题的,他必定亲自处理。有位附件的教师对王力的某个学术论点有不同的看法,写信与王力商榷,王力赞赏这个教师的好学精神,回信说:“你的观点很好,我可能是错的。建议你来北大攻读博士生。”南京的一位小学生写信请王力题写报头《小队报》,小学生在信上画了三个约3厘米的四方框框。两个星期后,这个小学生就收到了王力的信,王力按框框的大小用毛笔写下端端正正的三个字。

    望着书中收录的王力教授的塑像,人一生和他所经历的时代真的可以浓缩到一本传记中吗?庶几可以,这书中有王力教授真实的一生,还有时代风云的影像,他的精神,他的追求,他的学术成果,含蕴其中,不着痕迹。

 

《国文通才王力》 王缉国 张谷 著 北京大学出版社2008年1月第1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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