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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已青,原名刘宜庆,书评人,学者,作家。著有《绝代风流:西南联大生活录》(有大陆中文简体版和台湾中文繁体版)、《红尘往事:民国时期文人婚恋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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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介石《中国之命运》对知识界的影响  

2008-09-23 15:33:00|  分类: 书边余墨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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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介石《中国之命运》对知识界的影响 - 柳已青 - 柳已青的书天堂

 

蒋介石《中国之命运》引起的连锁反映

柳已青

    著有《刀口上的家族》的沈宁,他的外公是陶希圣,汪精卫的幕僚,蒋介石的文胆,蒋经国的授业恩师;伯父沈钧儒,著名爱国人士,七君子之一。沈宁的新作《一个家族记忆中的政要名流》,可以说是陶希圣的别传,以陶希圣的一生,两个家族的私人记忆,映照出动荡起伏的历史风云。

 

    陶希圣前半生是北大教授,著有四卷本的《中国政治思想史》,曾引发“中国社会史大论战”,创立著名的“食货学派”;后半生是记者,曾经主持国民党政府文化宣传工作数十年。陶希圣始终对现实政治有浓厚兴趣,“几度生死系于一线,拋妻别子,死中逃生,忍辱负重,遍体鳞伤,所为何来?”(沈宁语)陶希圣自己也承认书生论政,论政犹是书生,与老友陈布雷在自杀前所自嘲“参政不知政”,似有一种同病相怜的哀叹。陶希圣的经历,是考察民国知识分子参政的一个标本。

 

    在这种阅读视角下,沈宁回忆了沈、陶两个家族记忆中一些政要名流的逸闻趣事,相对于披露的重大历史事件下鲜为人知的细节,以及知识分子对时局的态度、看法和选择,显然,后者更有价值。于是,我们在这本书中看到,五四运动,七七事变的后的牯岭茶话会,汪日和谈后的“高陶事件”,作为亲历者在历史拐点的内心情感、自我判断和艰难选择,读来有进入历史的现场感。西安事变发生后,陶希圣回忆,胡适当时就直言相告:“什么叫兵谏,这在军纪上是犯上,是不当的,蒋委员长如有差池,中国要倒退二十年……”庐山牯岭茶话会上,胡适则对蒋介石说,张自忠为了北平这座城市与日本人签订停火协议,以免城市遭到敌军的破坏,这件事在国际法与惯例上,是合法的,不应被谴责……

 

    1943年3月10日,蒋介石发表了《中国之命运》一书。这书是由陶希圣根据蒋介石的授意代笔而成的。我关注《中国之命运》对知识分子的影响,在这书中找到很多证据,证实了我的判断。
 
    先来看一下蒋介石的《中国之命运》出版的细节。30天发行15万册,用最好的纸张印刷,价格也极便宜,让百姓都买得起。这书国内赔本,卖的英文版权赚钱。

 

    但蒋介石的《中国之命运》一书,令对他报有好感的知识分子感到失望。蒋介石在这本书中公开宣扬一个党、一个主义、一个领袖的专制主义。他不仅反对共产主义,连自由主义也不能容忍。闻一多说:“《中国之命运》一书的出版,在我一个人是一个很重要的关键,我简直被那里面的义和团精神吓一跳,我们的英明领袖原来是这样想法的吗?五四给我的影响太深,《中国之命运》公开的向五四宣战,我是无论如何受不了的。”

 

    而就在1942年,闻一多和长子闻立鹤谈时事,对国民党领袖蒋介石领导的抗战抱有相当的信心,把他视为“一生经历了多次艰难曲折,‘西南事变’时冷静沉着,化险为夷,人格伟大感人,抗战得此人领导,前途光明,胜利有望。”

 

    无独有偶,1943年,联大历史系雷海宗告诉一位学生,在政府众多败笔中,最大的败笔是蒋介石《中国之命运》的出版。他声称,那本书中的错误多如牛毛,连美国汉学家都能看出来。

 

    西南联大一些教授对蒋介石感到彻底失望,远离国民党政府,并走上左的道路。而在蒋介石政府任职的知识分子如何看呢。蒋介石的政府顾问、经济学家、原南开大学教授何廉说:“委员长走到哪里,政府的行政权力就行使到哪里,就职权而言,他领导一切。”《何廉回忆录》中说的很明白:“我们不过是政府的‘装饰品’!我们从未能够搞清楚幕后究竟在搞些什么。”即使执笔写《中国之命运》的陶希圣,也有如履薄冰之感,认为蒋介石用你,但并不信任你。
 
    由此来看,蒋介石一书的《中国之命运》发表,是失去精英知识分子的一个前奏,到抗战胜利、内战顿起时,又失去一大批知识分子的支持。蒋家王朝能不倾覆?

 

   在民主和自由成为稀缺资源的时代,知识分子参政,多是悲剧收场。跟随国民党的王云五、陶希圣、叶公超都难说成功,而陈布雷之死是不折不扣的悲剧。知识分子在一个动荡时代的悲剧命运,让人扼腕叹息。

 

    通过家族记忆看历史舞台上的政要名流,他的身影逐渐清晰:爱自由如发妻的于右任,高陶事件中的杜月笙,一骑儒将翩翩来蒋百里,衣冠自有尊严马约翰……正如沈宁所说,不论是政治家,还是艺术家,或者报人和教授,他们都是正常的人,有哭有笑,有喜有怒,有人格有思想,有理想有生活,他们是活生生的血肉之躯。在他们的悲欢中,感受一个时代的沧桑。

 

《一个家族记忆中的政要名流》  沈宁  著  中国青年出版社2008年6月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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