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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已青,原名刘宜庆,书评人,学者,作家。著有《绝代风流:西南联大生活录》(有大陆中文简体版和台湾中文繁体版)、《红尘往事:民国时期文人婚恋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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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记中的历史兴亡之叹  

2011-01-01 00:22:00|  分类: 书边余墨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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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记中的历史兴亡之叹
柳已青


《前朝梦忆:张岱的浮华与苍凉》  【美】史景迁  著  温洽溢  译  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风云际会下的书生——中国近现代二十七位学人》 吴相湘 著  中国工人出版社
《巨流河》 齐邦媛 著  三联书店
《找寻真实的蒋介石——蒋介石日记解读Ⅱ》  杨天石  著  华文出版社
《在华五十年》 【美】司徒雷登  著  常江  译  海南出版社


   “落花无言,人淡如菊。书之岁华,其曰可读。”我向往这样的生活境界,对于读书人来说,与之相伴的一床岁,到年终盘点之时,也就三五本可以刻进岁月的年轮。我选择的这五本书,是人物传记,带出朝代的更迭和历史的兴亡。历史夹缝中的人物,不管是文人学者,还是政治家,他们的浮沉,他们的悲欢,都和一段历史紧密相连。
    张岱不仅仅是一个文人,而是明末的一个文化符号,他戏梦人生,隐藏着历史的兴亡之叹。戏如人生,人生如戏。戏与梦,是解读张岱精神世界的两把钥匙,张岱的戏梦人生,戏是重重矛盾冲突,梦是繁华落尽的空幻。张岱的一生就是一场戏,跌宕起伏,剧终之时,也即是梦圆之时。他一人分饰多个角色,纨绔子弟,风流公子,超脱名士,世间隐士,山中遗民,他将每一个角色都演绎至极致。最成功之处,将一生书写成一个时代的落幕。
    张岱的人生被分为两段,就在崇祯十七年发生惊天动地的转折,随着清军入主中原,出身于官宦世家、癖好众多的玩家,成为“国破家亡,避迹山居”的遗民。“劳碌半生,皆成梦幻”,“回首二十年前,真如隔世”。张岱的后半生,追忆与书写交织在一起,繁华旧梦,前朝旧事,都被历史的洪流带走,但个人经历与家国历史相互映照,成就了《陶庵梦忆》《西湖梦寻》,也成就了《石匮书》和《石匮书后集》。
    晚清民国这一段历史,是一个动荡起伏的乱世,朝代更迭之际,也诞生了大批的大师级的学者文人。“风云际会下的书生”,很好地概括了他笔下的学者文人,他为学者文人画像的同时,折射出中国近代史的文化的光芒,可以说,这一抹动人的光辉,照亮了乱世。吴相湘以传带史,让我们看清楚文化链条在历史中的演进。
   吴相湘的人物传记系列,是了解晚清民国的必读书。比如,他笔下的胡适,篇幅虽然不长,但比大陆出版的胡适传记更好。比如吴相湘写道胡适和他的父亲胡传(胡铁花)。胡适为何热衷于读取博士学位,胡适读书做学问的动力何在?胡适父亲的遗书就能够解答这样的问题。胡铁花在台湾割让给日本之后,含恨病逝,留给胡适母子的遗书是:“穈儿天资颇聪明,应该令其读书。”又嘱胡适“努力读书上进”。胡铁花是一位诗人,幼时习枪箭刀矛,有武功,会带兵,关注边疆形势,晚清危局中很小的官吏,但报国之心甚浓。
    与胡传和胡适这一对父子的历史命运相似,齐世英与齐邦媛父女两代人的遭际,可谓民国历史的一个缩影。齐邦媛的回忆录《巨流河》被多家媒体评为2010年的年度图书。巨流河,一条流动着抗日战争铁与血的河,一条混合着国人尊严与耻辱的河,一条涌动着历史的荒谬与无常的河。
    晚年齐邦媛写作传记《巨流河》,将个人的离乱史融入家国的变迁史。《巨流河》从东北的巨流河写起,到台湾的哑口湾结束,从波涛汹涌到波澜不惊。东北与台湾,在20世纪的中国,都留下日本侵略者的阴影,一个是她的童年梦境之乡,一个是她安身立命之所,这两个地方所产生的微妙互动,和所蕴含的巨大的历史忧伤,以及一位知识女性像一条河流般的悲壮,她字字泣血的家仇国恨,风平浪静之时顿时涌起的文化乡愁,是这本书的力量之源泉。这一切让读者随之重走她生命的旅程,重温20世纪中国的重要历史事件,和她一起,将笑与泪,希冀与梦想,铭刻在齐邦媛一家所走过的大地。
    从学者文人的命运是观察历史一种视角,而从政治家的视角出发,历史则呈现另一面。
    日记是人性最直接的流露,在《找寻真实的蒋介石——蒋介石日记解读》第一部中,蒋介石早年沉湎欲海流连青楼,他好色,但是,同时又努力戒色,力图做“圣贤”,不做“禽兽”。为此,他和自己的欲念进行过长达数年的斗争。在《找寻真实的蒋介石——蒋介石日记解读》第二部中,也涉及一些蒋介石的个人隐私,比如婚姻家庭,蒋介石如何处理他复杂而混乱的婚姻,和宋美龄的相识与相爱、订婚与结婚、吵架与欢娱,如何处理和儿子蒋经国的关系。
    与蒋介石日记中的个人隐私相比,日记中显示的历史真相更吸引人。杨天石教授从国共关系、对日策略、国际外交、国内政治、迁台之后等方面聚焦蒋介石,以蒋介石日记为主线,辅以大量的档案、文献,钩沉索隐,稽查考核,揭穿现有历史教科书的误区,还原历史真相。
    司徒雷登原来是一位传教士、教育家,他被推向美国驻华大使的角色。处在历史夹缝之中的司徒雷登作为政治家的失败,是二战之后波谲云诡的国际局势决定的。但作为传教士和教育家司徒雷登是成功的。
    《在华五十年》首次在大陆公开出版,司徒雷登归去来兮。我们可以看到司徒雷登对中国真切而复杂的感情。“我的一生,深受三大因素的影响,那就是宗教、教育和中国。”历史是公正的,2008年11月17日,司徒雷登安葬于杭州西子湖畔。杭州是他的出生之地,也是他的埋骨之所;杭州是他的生命的起点,也是他生命的归宿。从起点到终点,一个圆圈,蕴藏着无数的世事沧桑和风云变幻。墓碑上,只刻着这样的文字:司徒雷登,1876-1962,燕京大学首任校长。只这一句就足够了,和政治家的身份相比,教育家更有生命力。
    人事有代谢,往来成古今。历史中的人物虽然都已经被浪花淘尽,但仍然会与现实发生联系。读几本人物传记,权作辞旧迎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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