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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关于我

柳已青,原名刘宜庆,书评人,学者,作家。著有《绝代风流:西南联大生活录》(有大陆中文简体版和台湾中文繁体版)、《红尘往事:民国时期文人婚恋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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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行迹(上)  

2011-04-22 21:58:00|  分类: 时间碎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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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行迹(上)
刘宜庆

 

4月17日、18日,南京之行。16日晚仍然值夜班,12时多一些下夜班。因为要赶飞往南京的飞机,只草草地睡了几个小时。出差多次了,即使定了闹钟,仍然不敢踏实地入睡。我总觉得,人已到中年,面对一切应该淡定。可是在出差时,在睡眠上做不到。感觉刚闭上眼睛,睁开眼,天亮了。原来四月中旬的黎明是这样的早。

 

在熹微的晨光中起床,收拾一下就出发了。出租车沿着海湾大道,很顺利到达机场。我喜欢自助办理登机牌,这次试了两次,仍然打印不出登机牌。只好排队,等了片刻,我问值班人员,告之自助机器打印不出登机牌,是因为没有纸了。其实,是这个世界的外部出了问题,可我还习惯归因于自己的操作失误。

 

过了安检,在机场候机,是百无聊赖的时光。我习惯在机场书店翻看书刊。机场的书店,有特殊的气味,可以说是这个时代的晴雨表。一般来说,经管类图书是永恒的主角,股票,管理,投资等是关键词。然后少不了一些非常庸俗的热门畅销书,都是大红大紫的烂俗的玩意,供候机的乘客杀时间的。再然后是一些政治性人物的传记。我在这家叫林顿的书屋,翻了几本蒋介石的传记。一本是陈红民的《蒋介石的后半生》,这本书从蒋介石撤退到台湾写起。我浏览了书中的“王世杰案”和“吴国桢案”,也许我看的时间太长了。书屋的小姐提醒我说,还有其他的蒋介石传记。热情地向我推荐三大本的《蒋介石大传》(华文出版社),我笑笑,说,不感兴趣。然后又向我推荐最新出版的《蒋介石自述1887-1975》(上),这本书装帧很有特色,封面是深蓝与雪白,书中也有一部分页码是深蓝色底,配黑白照片,说明文字泛白。这书我有了,我笑着对书屋小姐说。小姐看我这样,就不言语了。她可能认为我是一个顽固的、只看不买的蹭书读的人。不管你怎么看我,我仍然心安理得的翻阅。接下来是杂志,有一期杂志做的是清华大学百年,这个专题侧重的是清华走出的国家领导人,翻阅了一会,放下了。更多的杂志是关注日本大地震以及核危机的专题。在书屋又转了一圈,发现书屋除了这几大类书籍外,还有大批民俗、收藏、历史、国学方面的书,价格高的让人咂舌,豪华的包装,或古典风,或奢华风。这些书,其实是礼品,供人放在书架上的装扮门面的,不是让人阅读的。偶然看到书屋小姐不悦的脸色,算了,走人。

 

坐下来,眼光最后落在书店外的电视屏幕上。从北京到广州,机场里的电视屏幕上,永远有一个口若悬河的人,滔滔不绝地演讲,公司如何管理,职场如何升职,人际关系如何成为成功的资源,上市公司如何赢利赢利再赢利。主讲人大有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腔调,西装革履,挥斥方遒,指点企业,笑傲江湖。台下几排虔诚的听众,不时鼓掌,大笑。愈发衬托出主讲人的英明无比。

 

我本能地排斥这些巧言令色的演讲人,可是,这些人,不论走到那个大城市的大企业,都会成为座上宾,奈何?印象中,只有一次,在北京的机场,听到一位演讲人讲孟子,男的,那口才,当然比不上于丹讲《论语》,但很诚恳,讲孟子的思想,最后还是落脚到管理。我听了一会,黯然离开。我想,机场播放的演讲,无论如何也不会讲庄子的。这个时代就是这样急功近利,就是这样发财升职,就是这样最求最大化的效益,这些东西就应运而生。很有市场。

 

下了飞机,乘坐大巴去南京市区。机场高速沿途绿意盎然,间或夹杂一树红花。气温明显比青岛热。先到了南京大学,发了短信给沈卫威教授,他告诉我胡适思想研讨会的具体地址。费了一番周折,终于找到了费彝民楼。刚到楼下,就遇到一位穿着西装、推着自行车的学者。他看我四处张望的神情,主动问我找谁?我说,找沈卫威教授。他笑了笑,说,“我就是”。真巧。我们交谈着上了二楼。

 

进了会场,在一个空位置上听学者的发言。我到时,台湾学者张朋园(著有《梁启超与民国政治》)教授在发言,谈胡适的心脏病。他评价胡适一生,生逢其时,但开风气,暴得大名,死得其所。他说,胡适和华罗庚都是死在讲坛上,这是一个学者的荣光,就像士兵死在沙场。张朋园教授开玩笑地说,自己也很渴望这个死法(大意)。台下听众笑。

 

随后一位学者发言,不清楚是谁。谈胡适与科学的关系。从胡适早年留学美国谈起,胡适和任鸿隽、赵元任、胡明复等人创办《科学》杂志,一直到他对待科学的态度,他推动科学的举动。

 

然后黄克武,他是台湾“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学者,南港胡适纪念馆的馆长。他谈了一个大家很感兴趣的话题,胡蒋关系。我也注意到这次研讨会收录的论文集中,陈红民教授也写到胡蒋关系。

 

黄克武说,蒋介石日记中经常大骂胡适,宣泄对胡适的不满,蒋介石骂“无耻”“政客”,乃至“买办”。日记是个人的隐私,面子上,蒋介石待胡适很客气。胡适刚到“中央研究院”,在南港还没有住宅,蒋介石曾示意,可用其一本书的稿酬为胡适建造住宅。当然,这只是个表示,胡适住宅的拨款还是按照正常渠道走的。胡蒋关系中有一个很值得注意的问题,就是胡适竭力反对蒋介石连任第三届“总统”,认为蒋介石违反宪法。两人为此曾大吵一次。双方差一点都没有克制自己,就差一步两人走到决裂的地步。黄克武说,今年年底,台湾将出版一本胡蒋关系史料集。将两人日记以及档案中的史料汇编成册出版。这真是一本令人期待的书。

 

黄克武谈到能够反映胡蒋关系的一张照片,两人都笑得春风满面,胡适还翘着二郎腿。黄克武谈到这张照片时,微笑着向台下的陈红民教授示意,我发现写《蒋介石后半生》的陈红民教授就坐在我前面。

 

想起我在青岛候机时,在书屋翻阅《蒋介石后半生》;此刻,陈红民教授,就坐在我的前面,触手可及。你永远也不知道人生的下一步会发生什么,也不能预测这样奇妙的书与人的相遇。我和陈红民教授交流了几句。当陈先生得知我从青岛过来,并在机场阅读过的他的作品时,他告诉我,他是泰安人,在南京大学读的历史系。我记得《蒋介石后半生》作者简介,陈红民,浙江大学中国近现代史研究所所长、蒋介石与近现代中国研究中心主任。他说,他是从南大到了浙大。陈红兵教授曾在美国斯坦福大学胡佛研究所,研读蒋介石日记,发现蒋介石大骂胡适,看到骂的次数多了,就有了这次研讨会的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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