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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已青,原名刘宜庆,书评人,学者,作家。著有《绝代风流:西南联大生活录》(有大陆中文简体版和台湾中文繁体版)、《红尘往事:民国时期文人婚恋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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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亥元勋陈其美为何死于暗杀  

2011-09-27 14:32:00|  分类: 民国人物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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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亥元勋陈其美为何死于暗杀 - 柳已青 - 柳已青的书天堂

英雄不问出处。乱世陈其美的黑白人生让人感慨良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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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其美像曹操一样,在乱世有一种乘势而上的能力。

 

【按语】此文系杂志约稿,请勿转载。

 

 

辛亥元勋陈其美为何死于暗杀

刘宜庆

 

    在热映的电影《建党大业》中,聂远饰演的陈其美,一出场就是一副踌躇满志的模样,在被推举为上海都督的仪式上,遇到陶成章的反对,拔出手枪鸣枪。这个戏剧化的矛盾冲突,很符合陈其美的性格,也符合史实。

    1911年7月初,一次在上海嵩山路开会,陈其美和陶成章两人意见不知,就发生过陈其美拔出手枪,欲击陶成章的事件。在此之前,陈其美在上海急需款项,而正值陶成章从南洋募款回来,手中有钱,陈其美向陶成章要钱作为革命军费,陶不仅不给,还对陈其美说:“你好嫖妓,上海尽有够你用的钱,我的钱要给浙江革命同志用,不能供你嫖妓用。”

    陈其美的和陶成章的矛盾激化,于是在电影《建党大业》中就出现张震饰演的蒋介石暗示陶成章一幕。

    讲陈氏家族的故事,要追寻到浙江吴兴,要从晚清的排满革命说起。

    吴兴陈延佑靠蚕丝生意立家,他对三个儿子做了如下安排,老大陈其业继承祖业,经营农桑;老二陈其美外出学徒,志在从商;老三陈其采修学私塾,以博功名。但他们所处的时代,反清的革命力量激荡浙江潮,父辈设计的人生道路,会被时代潮流改变。

    陈其采在三兄弟中最先崭露头角。陈其采16岁中了秀才。1898年清政府向日本派出学习军事的第一批留学生,陈其采当选。1902年,陈其采从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毕业,成绩为当届毕业生的第一名。归国后,开始了三级跳:初任湖南武备学堂监督(相当于校长);随后出任湖南新军标统(相当于团长);1906年秋,陈其美调任南京新军第九镇(相当于师)参谋长。陈其采不到30岁就爬到了清政府军谘府第三厅厅长,主管全国的新军训练和调动。那时,出国留学学军事,比起传统的科举考试,好比走了捷径,步步高升。

    陈其美原本在一个典当铺里做学徒,但他看到弟弟日本留学了几年,便飞黄腾达、前途似锦,于是,要求弟弟给予资助并于1906年赴日,后进入东斌学校学习军事。陈其美赴日留学,可谓一步踩到了时代的脉搏上。在日本留学,陈其美加入了同盟会,在同盟会陈其美是个后起之秀,算是小字辈,但他结识了蒋介石,却成了蒋不折不扣的大哥。

    在日本期间,陈其美结识了清廷选派到日本学习军事的黄郛及蒋介石,并与两人义结金兰,成为共生死的结盟兄弟。黄郛也是浙江人,1880年出于杭州,但只比蒋介石(1887年生)早一年进入振武学校。陈其美、黄郛与蒋介石结盟,盟约称“安危他日终须仗,甘苦来时要共尝。”蒋介石还特将誓言刻在两把宝剑的柄上,作为礼物,分送给了两位盟兄。这一次结盟,缔造了三人的终身友谊。尤其对蒋介石在政治上的崛起,有非常大的影响。

    后来陈其美被刺杀,他将两个侄子陈果夫、陈立夫托付给蒋介石,蒋介石将其纳入国民党权力核心,安危与共,同甘共苦,在提携陈氏后人方面,蒋介石没有食言。

    1908年,陈其美被同盟会派回国内,发动革命。在他踏上回国路上的那一刻,他不会料到3年后辛亥革命像一场飓风,撼动了三千年的帝制,推翻了清王朝;他也不会料到自己从昔日的一个学徒,会成为叱咤风云的上海滩的军政第一人。
   
    1909年,陈其美在上海设立机关,经营革命。陈其美长期混迹社会,办事能力、交际能力很强。因为他的弟弟陈其采当年在上海驻军时有恩于秘密行会“青帮”中的一些湖州同乡,陈其美就利用他们来开展革命。以秘密会社作为武装力量是革命党人早期的主要策略,孙中山就加入过洪门(天地会),黄兴也与哥老会关系密切。陈其美曾说,对秘密会社要“以黑暗之境导入光明”。同盟会与帮会千丝万缕的联系,让这个反清的革命团体,具有江湖气质。江湖气质和暗杀之风可谓同盟会的胎记,即使改组为国民党之后,这胎记亦未消除。再加上蒋介石从上海滩的小混混到国民党的总裁,国民党与生俱来的基因,一直存在,使之难以成为现代政治严格意义上的政党。

   据朱传志《陈其美:后起之秀,轻取东南》一文可知:陈其美性格豪爽,喜欢冒险,以四捷(口齿捷、主意捷、手段捷、行动捷)著称,在上海滩混得很开。他经常出入戏院、茶馆、澡堂、酒楼、妓院。革命成功后有人批评他“杨梅都督”,他坦承“昔日为秘密结社之故,偶借花间为私议之场,边幅不修,无须自讳”。

    武昌起义后,杭州上海两地的起义系陈其美组织。11月3日,闸北巡警率先发难,闸北光复,随后商团武装又在南团起事。上海道台刘燕翼三十六计走为上策,脚底抹油逃入租界保命要紧。在上海,陈其美有一桩壮举,率领革命党攻打江南制造总局。这是军工企业,武器装备精良,防备森严。攻打失利,陈其美当了孤胆英雄,只身去劝降,不料被扣住。江南制造总局也并未敢对陈其美怎么着。江南制造总局的人,思想倾向革命与共和,抵抗只身虚张声势,再加上部分工人倒戈,各路援军到后,里应外合总办张士衍也逃之夭夭。打下江南制造总局,陈其美重获自由,成为沪军都督。

    11月4日夜,蒋介石担任敢死队长,率敢死队进攻浙江巡抚衙门,新军的两个团也同时行动,5日,杭州全城光复。同时,在陈其美所派革命党人的劝说下,江苏巡抚程德全也于11月5日在苏州宣布独立。   

   陈其美倡议组织江浙联军会攻南京,江浙联军于12月2日攻克南京。孙中山后来评价道:“汉口一失,英士则能取上海以抵之,由上海乃能窥取南京。后汉阳一失,吾党又得南京以抵之,革命大局因以益振。则上海英士一木之支者,较他着尤多也”。

    像曹操一样,陈其美有一种力量在乱世乘势而上。革命年代常常操作非常手段,一手明取,一手暗杀,两种手腕都非常强硬。为了巩固自己在上海及江浙的地位,陈其美不惜将革命党内部及帮会的竞争对手一一干掉或者赶走,其中就包括刺杀光复会领袖陶成章(由小兄弟蒋介石亲自策划组织),枪杀攻克南京有功的民军参谋长陶骏葆,炸死同为青帮中的大佬、时任扬州都督的徐宝山,还试图谋刺曾在攻打制造局时救过他性命的李燮和,后者在受惊之后赶紧离开上海。在“二次革命”后,陈其美又成功地将上海镇守使郑汝成刺死。

    完成一连串的手段之后,陈其美一时风光无限。他被孙中山称为“革命首功之臣”,后来,蒋介石甚至说“没有陈其美就没有国民党”。

    在到达权力和荣耀的顶峰之后,陈其美迅速陨落。天算人算,人真躲不过宿命。也许是历史的报应,陈其美死于暗杀。1916年5月18日,陈其美在上海法租界萨坡赛路(今淡水路)14号日本侨民山田纯三郎的寓所被枪杀,凶手逃逸。当时,陈其美之死被认为是袁世凯派人所为,后来真相水落石出。主使人是当年一起参加革命且同为帮会中人的张宗昌。张宗昌之所以要对陈其美下手,据说一是受冯国璋指使(当时张宗昌在冯手下任职),二则是为同门徐宝山报仇。

    孙中山悲伤至极,痛感“失我长城”。5月20日他在给黄兴的信中说:“英士忠于革命主义,任事勇锐,百折不回,为民党不可多得之人。”4天后他在给日本友人田中义一的信中也说:“陈其美君在沪尽瘁国事,虽经几番顿挫,但该君之勇毅精诚,实为我同志所共同赞叹。”并亲撰祭文,誉为“生为人杰,死为鬼雄”。湖州碧浪湖畔至今还有孙中山亲笔题写的墓碑,以及“成仁取义”、“气壮山河”等坊表,评价之高、痛惜之情都前所未有。

    在陈其美殉难一周年之际,他的遗体由上海归葬故里湖州,孙中山、黄兴、章太炎等都写挽联哀悼,蒋介石写的挽联是:

  天道无知,苦思公十年旧雨。
    中原多故,乃坏汝万里长城。

    陈其美虽然牺牲了,但他其政治生命通过大哥的两个儿子陈果夫、陈立夫来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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