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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已青,原名刘宜庆,书评人,学者,作家。著有《绝代风流:西南联大生活录》(有大陆中文简体版和台湾中文繁体版)、《红尘往事:民国时期文人婚恋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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津门双杰:张伯苓和张彭春  

2011-10-19 00:18:00|  分类: 民国人物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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津门双杰:张伯苓和张彭春
  刘宜庆
  
   1946年,南开大学校长张伯苓在美国过70大寿,老舍和曹禺合写献词:“知道有中国的,便知道有个南开。天下谁人不知,南开有个张伯苓!”
  
   张伯苓(1876-1951),名寿春,爱国教育家、南开之父。张伯苓有着传奇的人生——他毕业于北洋水师学堂、当过清朝海军,参加过甲午海战。他当过私塾教师,他又是美国著名大学的名誉博士;他在天津创办了南开大学、南开中学和南开女中,又在天府之国的重庆创办新的南开中学;他是著名西南联合大学的主要缔造者之一,又是中国现代体育运动的先驱,是当之无愧的“中国奥运第一人”,被誉为“中国的顾拜旦”;周恩来是他的学生,张学良是他的朋友,他也曾与蒋介石、汪精卫多有过从。
  
   张伯苓的胞弟张彭春(1892-1957),字仲述,中国新剧第一人。他与胡适、竺可桢、赵元任同榜留美;其作品《醒》,早于被认作“中国现代文学史上第一部话剧剧本”《终身大事》三年;其导演生涯早于被称为“中国最早的导演”洪深六年;曹禺的老师;南开新剧的光大者。
  
   张伯苓张彭春堪称津门双杰,多与民国名流交往,张伯苓以教育家留名,张彭春以外交家留名。张氏在天津并不是官宦家族,以经商为生,后弃商从儒,到了其父张久庵,擅长骑射,痴迷音乐,无意功名,设帐授徒为生,人称“琵琶张”。张久庵59岁时得子张彭春,起乳名五九,张彭春的学生都尊称他为“九先生”。1904年,他进入了大哥张伯苓与严范孙共同创建的私立中学堂,成为第一届学生。在张久庵的晚年,曾经和两个儿子一起照相。在张氏父子三人的合影照片上,张久庵的老友于泽久曾题诗云:功名蹭蹬老风尘,寄傲弦歌乐此生。置散投闲味自得,读书有子不嫌贫。由此可见,张久庵以两个儿子为荣。
  
   张伯苓张彭春两兄弟的事功和20世纪的历史紧密相连,两人的教育和文化活动,折射出晚清民国的思潮和社会变化。“我乃决计献身于教育救国事业。”受到甲午战败的刺激,张伯苓开始教育救国的历程。1898年11月,张伯苓怀着上述信念,弃武从文,回到天津,执教严修(字范孙)家馆。张伯苓在严馆肩负英语、数学、理化等课程的教学,同时增加操身(即体育)课程。1907年,学堂迁入新址,更名为“私立南开中学堂”。
  
   张伯苓开办南开中学培养了大批人才。周恩来1913年考入南开学校后,在学习、人品、思想方面都很得张伯苓校长赏识,张伯苓常邀学生利用星期天到他家中,通过叙谈了解学生的情况,15岁的周恩来便是其中的一个。后来成为清华大学终身校长的梅贻琦和周恩来是同学。
  
   1919年,私立南开大学终成立。从盐碱滩建起闻名全国的一所大学,靠张伯苓到处托钵化缘,一砖一瓦挣来。在抗战前30余年发展中,张伯苓为南开系列学校募集数百万资金,仅南开大学资产就增长到近三百万银元。张伯苓办私立大学,懂得变通,可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如果没有他的变通,也就不会有南开的发展。他有一句名言:“用军阀的银子办教育,就如同拿大粪浇出鲜嫩的白菜是一个理儿。”
  
   1937年“七七事变”后,日军不顾国际公法,首先把炮火对准有抗日传统的南开大学。炸弹无情地降落在了南开中学、南开女中。张伯苓的教育事业被日寇野蛮地摧残,但南开的抗日和爱国精神永远不倒。张伯苓在南京说:“被毁者为南开之物质,而南开之精神,将因此挫折,而愈益奋励!”抗战初期,张伯苓又在重庆重新开办南开中学。周恩来作为中共代表经常以学生或校友的身份到沙坪坝南开中学去看望老校长。
  
   1948年,张伯苓在南京做了三个月的考试院院长后毅然返回重庆,深居简出,内心十分苦闷。不久,北平和平解放,周恩来托傅作义带口信给老校长,请他不要去台湾。
  
   1951年,张伯苓病逝后,周恩来、傅作义及南开大学负责人组成治丧委员会。周总理送了花圈,白色缎带上写着“伯苓师千古”“学生周恩来敬挽”。
  
   我们再来看一下张彭春的人生轨迹。1915年,张彭春获哥伦比亚大学文学硕士及教育学硕士学位,回国后任教南开。1919年,张彭春再次赴美深造,进入哥伦比亚大学研究院攻读博士学位,师从著名教育家杜威。在此期间,他结识了品学兼优的中国女留学生蔡秀珠,两人由相识到相恋。1921年5月,他们在纽约举行了婚礼。
  
   1923年9月,张彭春受清华学堂诚聘,携带妻女迁居北平,任清华教务长。张彭春一向崇拜印度诗歌泰斗泰戈尔,所以张彭春为二女儿取名“新月”,英文名为“露丝”。在这一时期,张彭春正同胡适、徐志摩、梁实秋、陈源(西滢)等文友筹备组织文学社,社名尚未确定。张彭春便把“新月”二字推荐给朋友们,大家欣然接受,于是就产生了“新月社”。
  
   张彭春热衷戏剧,推动了南开的新剧的发展,奠定了南开的话剧传统。他发现并培养了曹禺。曹禺在《压迫》等剧作中崭露头角,有人这样撰文评价他的表演:“一举一动,惟妙惟肖,滑稽拆白,尽现台上,可称得全场中之明星。”1928年10月,为了庆祝南开二十四周年校庆,张彭春又导演了易卜生的《玩偶之家》(公演时定名为《娜拉》),并决定由曹禺来扮演剧中女主角娜拉。曹禺一直认为是张彭春开启了自己走向戏剧舞台的大门。他感触颇深地说:“在有学识、有才能的导演张彭春教授十分严格的指导下……我开始明白为什么演戏,怎样演戏,甚至于如何写戏的种种学问。”
  
   1930年1月,梅兰芳赴美国演出京剧,既熟悉中国京剧又熟悉西方戏剧的张彭春正在美国讲学,为梅兰芳提出了很多建议。得到张伯苓的同意之后,张彭春出任了梅剧团的总导演。张彭春确定了《刺虎》等剧目,所选剧目剑舞、羽舞和杯盘舞,避免大段唱、念,能吸引美国观众。为了演出时间准确,梅剧团反复排练,张彭春甚至拿着手表计时。有了张彭春的导演,梅兰芳在美国演出大获成功。演出《刺虎》非常火爆,谢幕达15次之多。
  
   抗日战争爆发,张彭春奉命到英美等国宣传抗日。他于1940年调入外交部,出任驻外使节,10月携带妻子和两个儿子出任土耳其公使,两个女儿则留在国内寄居于上海亲戚家中。1946年,他作为中国代表参加联合国大会,1947年任联合国安全理事会中国代表,1948年任联合国人权委员会副主席,参加起草《世界人权宣言》。
  
   上世纪50年代,张彭春客居美国,不忘自己是中国人,向美国传播中国的音乐和诗歌。1957年张彭春病逝美国。
  
   张氏兄弟或致力于教育,或致力于外交;或提倡体育,或研究戏剧。“时时萦绕在脑际的中心问题,就是现代化,也就是中国怎么才能现代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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