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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已青,原名刘宜庆,书评人,学者,作家。著有《绝代风流:西南联大生活录》(有大陆中文简体版和台湾中文繁体版)、《红尘往事:民国时期文人婚恋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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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局五要素  

2012-06-29 16:40:00|  分类: 食说新语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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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局五要素
柳已青

    “人是铁,饭是钢,一日不吃饿的慌。”只要吃饭,就会有饭局。这正如,只要有人,就会有江湖。有时饭局就是一个江湖。电影《饭局也疯狂》,有这样一个饭局,身份神秘的大老总,讲成功学、风水学的“国学大师”,飞贼小蝴蝶,动作明星……各路人同在一个酒桌上,与一位前来谈收购的执行总监,组成了一个博弈的饭局。忙乱的饭局上,人人各怀心思,碰撞出了一连串出人意料的故事。

    鲁迅先生说:中国不过是一个巨大的厨房。言下之意,国民们不过是这个大厨房里的食客。如今这个时代,城市是一个巨大的饭局,各色人等穿梭其中,老板,模特,高官,电影明星,国学大师,骗子,小偷,警察……他们不在去饭局的路上,就在某一家酒店的饭局上。饭局是我们这个时代的阴晴表,是欲望城市生动的注脚。

    如果一个人,一个月没有一个饭局,也许他是一个耐得住寂寞的人。如果他一年没有一个饭局,也许他是万丈红尘中的隐者。对于大多人而言,在职场,或在江湖,总得去吃饭,即使你多么不情愿,也不可能从饭局中,潇洒地抽身而退,挥挥手不吃一口大餐。

   人生路漫漫,饭局吃不完。年轻时,一对男女谈情说爱吃饭,是一个你猜你猜你猜猜猜的局;等谜底揭晓,两人步入婚姻殿堂,摆了一个很大的饭局,邀请所有亲朋好友见证婚礼;接着,二人世界生出爱情的结晶,孩子降生,邀请亲友为孩子庆祝。升官发财有饭局,转行跳槽有饭局,乔迁新居有饭局,红白喜事有饭局……即使你不是大款高官,不是交际花或者社会名媛,饭局也会和你一路相伴,见证人生悲欢。

   既然无法免俗,就按照自己的口味选择。饭局的五要素必须考虑:什么时间(when),什么地点(where ),吃什么(what),和谁一起(who),为什么有这样一个饭局(why)。在这5要素中,大概数和谁一起吃,最让人关心。

   其实,很多饭局都是同事、同学、朋友或者小圈子的聚宴,这样的饭局最轻松,身心放松,无宾主之严格分明,无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程序,无你敬我酒无必选干掉的负担。这样的“三无”饭局,反而有滋有味,能使人微醺,那是友情或者趣味在发酵,冒溢着快乐的气泡。

    最近重新翻阅《胡适日记》,发现胡适的饭局真有意思。胡适之博士暴得大名,“我的朋友胡适之”成为民国社交的通行证。胡适的交友广泛,除了北京大学诸位同仁、同在美国留学归来的海归派、他的安徽同乡之外,胡适与一些外国使节、北洋官僚、晚清遗老等,都有交往。人有交往,就有饭局。和一班不相干的人,在同一酒桌上吃饭,对胡适来说,是一种痛苦。

    胡适日记记录民国十一年二月十日的饭局:“敬斋请我吃饭,初意可见宋鲁伯,不意他没有来,席上一班都是俗不可耐的人。吃了饭,他们便大赌,推三百元的牌九。一点钟之内,输赢几百。我与文伯、淮钟又不便就走。只得看他们赌。席上无一可谈,席后也无一可谈。有一人赞我的‘学派’,说‘唐元宋明都比不上’。和一班人作无谓的应酬,远不如听两个妓女唱小曲子。”

    胡适之这样的遭遇,我也曾遇到过。有一次在一个莫名其妙的饭局上,有一位向我敬酒的家伙,听说我写过几本书,其中有一本是关于西南联大的。他说,您是西南联大的高材生,我敬你一杯。我举着酒杯哭笑不得。如果饭局上和一帮无趣无聊无识的人觥筹交错,这样的晚宴不赴也罢。

    最近,我谢绝了不少宴请。人近中年,方知家常菜的滋味,是最美好的。虽然平淡,但最能让人生出一种淡定和安祥的心态。大鱼大肉,山珍海味,洋酒白酒,夜夜笙歌,毕竟不是生活的常态。梦里不知身是客,酒宴贪欢,可惜很多人忘了回家的路。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往往饭局后,才是最清醒的时刻。有时,我从饭局中走出来,静静地在栈桥凭栏,对岸的小青岛上的灯塔,发出五彩斑斓的光,晃动在波浪荡漾的海面上。往往这样的时刻,宠辱偕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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