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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已青,原名刘宜庆,书评人,学者,作家。著有《绝代风流:西南联大生活录》(有大陆中文简体版和台湾中文繁体版)、《红尘往事:民国时期文人婚恋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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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圆月缺不费钱  

2012-09-29 22:21:00|  分类: 食说新语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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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圆月缺不费钱
柳已青

 

    又是一年中秋至,秋风渐起寄乡思。
    人海栖迟牛马走,花钱送礼莫笑痴。

 

     月饼包装越来越高档了,而月饼里节日的味道却越来越寡淡了。中国人的节日,往往是大量美食堆积在餐桌上,不知是免于对饥饿的恐惧,还是源于对美好生活的寄寓。

     我非常怀念儿时的月饼,四个宝贵的月饼,用一方牛皮纸包起来,然后用细细的绳子捆扎,上方用一小方红纸点缀,红纸上书月饼两字。这样朴素的包装,却包裹不住悠长的甜蜜和诱人的香味,牛皮纸往往被月饼的油渍浸得斑斑点点,在物质匮乏的年代,这样简单的一包月饼,是亲友馈赠的佳礼。那时的月饼仿佛不仅仅是中秋的一道美食,更是拮据的日子里,在中秋分享的一种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一个月饼往往兄弟姐妹几个人分而食之,盘子里的,一小块月饼,就可以让我们的童年变得甜蜜无比,甚至,在回忆中,是那样圆满,恰似当年没有任何空气污染的月亮,大而圆,明亮中带着一点晕黄。

     中秋之于国人,是一个最富有诗意的节日,但同样把这个节日变成一块圆圆的月饼,把苦涩的日子变成甜蜜。在举家团圆的时候,圆的葡萄是紫色的月亮,圆的苹果是红色的月亮,圆的梨子是绿色的月亮。团圆是我们这个民族的心理期待,节日是我们的凝聚力,每一次的节日都是这个主题的演习。儒家的伦理在圆月中是血缘亲情的连接,诗人的天才似乎在圆月前有无穷的想象力,但也是单一的。

    我们一向过着这样的日子,平日里抠着一角一分,但节日里顿时大方起来,这种消费心理何尝不是节日造就的。过节,图个团圆,痛痛快快花钱,奢侈一把,美酒满斟,美食满席,一起吃顿团圆饭,一切不快,在明月的映照之下,都被抛之脑后。无论多么剧烈的人生痛苦,在中国的传统节日面前都会平息,在咀嚼和品味中把生活的灾难和不幸医治。很难说我们的消费心理和传统节日的养育没有关系。

    时代的车轮滚滚,生活节奏越来越快,物质生活的富足,并不意味着生活的幸福。当都市中的大部分人群把节日当作一次消费时,却失去了节日的文化意蕴好内涵。许多人开着车,后备箱里装着大批的高档包装的月饼,忙着送亲友,送领导,却无暇省察自己的内心,到底需要的是什么。很多人挥金如土,却失去了抬头望一望月亮的雅兴了。

     没有传统文化的奶水滋养,喝着快餐文化长大的年轻人,是都市群体中忙碌的大多数。他们被称为房奴、蚁族,他们在大超市购物,像中秋、春季这样的节日,传统节日的仪式感几乎完全丧失。节日即假期,他们可以在节日里狂欢,大醉,但不会有安顿身心的信仰了。古诗中咏叹中秋云:“地与楼台相上下,天随星斗共沉浮。一尘不向空中住,万象都于物外求。”生活意味着上班下班,职场上拼搏仍难免沉浮。在这样的环境,如何做到一尘不染,谈何象在物外?

     但这个世界上,的确有金钱之外的乐趣,清风明月,不花费一文钱。

 

    中秋夜月抬望眼,银汉无声转玉盘。
    此夜佳期有机趣,月圆月缺不费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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