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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已青,原名刘宜庆,书评人,学者,作家。著有《绝代风流:西南联大生活录》(有大陆中文简体版和台湾中文繁体版)、《红尘往事:民国时期文人婚恋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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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甫的橡子  

2012-10-18 14:42:00|  分类: 食说新语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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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甫的橡子 - 柳已青 - 柳已青的书天堂
招虎山漫山遍野长满了栎树,结么很多橡子。

 

杜甫的橡子 - 柳已青 - 柳已青的书天堂
《招虎晴岚》

山深多梵宇,地僻俗尘稀。

疏雨过林表,晴岚生翠微。

濛濛含野色,蔼蔼带斜晖。

衔破无边碧,横空一鹭飞。



 

 

杜甫的橡子
柳已青

    国庆长假,沿滨海大道驱车去海洋,过丁字湾跨海大桥,进入海阳,经过市区,直奔招虎山。
    招虎山层林尽染,溪流潺潺。山中长满了栎树,树上一簇簇的橡子,由绿色变为栗子壳一样的颜色,熟透的掉落地上,树枝上留下精巧的小碗一样的蒂。看到橡子,忽然想起诗圣杜甫。杜甫穷苦潦倒的时候,苦涩的橡子曾果诗人之腹。
    乾元二年(759)十一月,为避安史之乱,杜甫一家老小,流落到秦州(甘肃同谷),这是他一生最为困苦的时期,饥寒交迫,真是到了惨绝人寰的境地。他在诗中写道:

 

    有客有客字子美,白头乱发垂过耳。
    岁拾橡栗随狙公,天寒日暮山谷里。
    中原无书归不得,手脚冻皴皮肉死。
    呜呼一歌兮歌已哀,悲风为我从天来。
   
    天寒地冻,一家人没有吃的穿的。日暮时分,只好在山上捡拾橡子。寒风呼啸,白发苍苍的诗人,手脚被冻得皲裂,失去了知觉;凌乱的白发,在耳边垂了下来……这样一幅画面,令人心酸。岁暮,日暮,人生暮年,国破山河在,挂念家中弟妹的生死,悲凉的风吹过,哀民生之多艰。
    杜甫笔下的橡子,充满了苦涩的况味,不知诗人是如何下咽。在招虎山上,我采摘了一些熟透的橡子,扒开栗子一样的壳,里面是像花生米一样的果实。橡子形似蚕茧,故又称栗茧。橡子没有花生米那样香,也没有栗子那样甜,富含淀粉,吃起来口感不好。不知诗人是将橡子蒸食,还是将其研磨成粉,掺入野菜一起吃。
    橡子是猴子喜爱的干果,此时成为陷入绝境中杜甫的粮食。除了橡子,杜甫还到被大雪覆盖的山上挖黄独(土芋,类似芋头),穿的短衣遮不住小腿,在风雪交加的山上,为找果腹之物,诗人手持小铲子,跌跌撞撞。
    “国家不幸诗家幸,赋到沧桑句便工。”杜甫在同谷作歌七首,长歌可以当哭,曲曲悲歌感天动地,因为这不是一个人的饥饿,不是一个人的灾难,是一个时代的缩影。《新唐书·杜甫传》中提到 橡子:“客秦州,负蕲采橡栗以自给。”只一句,我们仍然可以通过杜甫的悲歌,想象那些靠橡子为食的日子,是如何度日如年。
    小小的橡子,虽苦,但可以让诗人和家人活命,这种山林之中的干果,救荒救灾,让人心生敬重。橡子频频出现在诗人的笔端,具有了悲悯的意味。唐张籍有诗云:“岁暮锄犁倚空室,呼儿登山收橡实。”皮日休在《橡媪叹》咏道:“秋深橡子熟,散落楱芜冈;伛伛黄发媪,拾之践晨霜。移时始盈掬,尽日方满筐,几曝复几燕,用作三冬粮……”
    橡子真的是慈悲的,经过了初秋的阳光,深秋的晨霜,橡子的果仁在壳内饱满。熟透了,从枝头落下,亲近泥土,亲近大地。即使大雪封山,由于它被一层硬壳包裹着,也安然无恙。慈悲的橡子,救灾荒,疗饥饿,让历代中国的难民灾民,度过难关,得以活命,功莫大焉,善莫大焉。
   在招虎山上,岳父也采摘了一些橡子。岳父是一名中医,经历过1960年前后的三年自然灾害,他对饥饿的记忆刻骨铭心,对橡子也有很深的感情。橡子是一味中药,《唐本草》云:“主下痢,厚肠胃,肥健人。”
    从招虎山归来,我发了一条微博,套用了隐士陶弘景的一首诗:山中何所有,岭上多栎树。只可自采撷,不堪持赠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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